苏荷看着赵晋州笑,她不是看不出这小子有火忍着没发,自己跟自己生闷气,对这样的赵晋州,她早有一套固定的处理方法。
赵晋州越是气鼓鼓地不理人,苏荷就越是作出跟他拧着来的架势,果然马上就又把鸡翅丢回来,还用筷子压着,冲赵晋州得意道:“我就愿意给我小儿子夹菜怎么了?我还愿意抱一抱哄一哄我乖乖崽,来吧宝宝,妈给你拍拍背顺顺气。”
赵晋州烦不胜烦,拍掉苏荷往他头上乱抓的手,沉着脸瞪过去,不耐烦道:“妈,你看清楚,我不是赵钦州,我是赵晋州,拜托别跟我玩这套幼稚的把戏行吗?!”
赵家的桌子是最寻常的方桌,四个人正好一人坐一边,苏荷跟赵承德对面,她两侧就是兄弟俩。
赵晋州话一出口,赵钦州脸上闪过一丝尴尬,慢慢地脸都几乎埋进饭碗里。
他这张嘴算是白长的,被人说也好骂也好,他都不会回一句嘴。
苏荷被他这习惯性躲起来的反应弄得心酸,相应地也就忍不住对赵晋州来气,抬手往他脑后扫了一下,板起脸低斥道:“怎么我就幼稚了!我看你就是借题发作,这一下午,你看你有个大人的样子没有,家里来人来客都蹬鼻子上脸,我还没骂你呢!”
赵晋州抿嘴不作声,却也不打算吃了,把碗筷推开,一言不发地盯着面前某个点出神。
“说话!”苏荷难得这么较真,伸手又推赵晋州,“你有什么不满意都说出来我听听,到底是觉得家里让你住得舒服,还是我们这些人让你没面子,嗯?”
“妈,”赵钦州偷偷拉苏荷,“你别,这样,吃饭吧,今天过年……”
苏荷看赵钦州一眼,转头冲赵晋州道:“我看有人就不知道今天过年!”
赵承德已经喝得有些醉意,就算不醉,同桌吃饭他也看不出这母子三人间的古怪,只不满没人听他说话,终于把搪瓷缸子往桌上一坐,鼓着常年缺觉又酗酒的红眼睛,把三个人轮番看一遍。
赵钦州赵晋州都不跟他视线接触,一个是怕,一个是烦,苏荷却直接瞪回去,说:“你喝你的,我们娘仨说话你别管!”
“我,不管,臭小子就要,就要骑我们头上去了!”赵承德打着酒嗝,一家之主的威严在酒精的刺激下汩汩往外冒,“就你惯着,一个个尾巴翘上天,也不想想谁是老子,谁是老子娘!”
苏荷对赵承德耍酒疯见怪不怪,也不跟他多说,又看回赵晋州问:“你说吧,现在就说,就算你是嫌这个家,嫌我们碍你的眼,妈保证也绝对不怪你。”
“你别给我加戏,我没那么想!”
赵晋州脸色难看,不过这会儿语气倒冷静不少,抱着手往后靠,视线从对面赵钦州身上掠过,依旧低垂着,看起来他说不那么想就有些言不由衷。
苏荷沉默地看着他,等着他的下文。
赵晋州很久才从自己的思绪里抬起脸,目视着对面一直不敢抬头的赵钦州,声音幽暗不明地问苏荷:“妈,你应该听过引狼入室这句话吧,迟早你就知道后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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