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疼啊,疼到江照无法分神想其他事,脑子和身体的每一处都充斥着疼。
他的脑袋有些昏沉,提不起精神,伍丰的声音也变得模糊不清。
“哎哟哟,这小脸儿都白了。我见犹怜样儿。”伍丰马慢悠悠地转着铁棍,铁棍一下一下顶在地上。
江照蜷缩着身体,低着头喘粗气,冷不丁吸了口气,疼得他快速呼吸了好几次才慢慢平息从腹部传来的疼痛。
电话那头的蒋珩还是不出声,稳操胜券的伍丰显然开始急躁。
江照弓着身体缓缓开口:“我告诉你了,绑我没用的。”
一句话讲得断断续续的。
蒋珩拿着手机的指尖泛白。
“*,没用拉倒。绑都绑了,看老子不打死你!”伍丰恶狠狠。
江照的眼神跟着铁棍,在落下来的瞬间低头紧闭上双眼。
铁棍打击江照背部骨骼的声音和江照带着哭腔的喊疼声通过电流传到蒋珩的耳朵里,他咬紧后槽牙。
江照身体发颤,还以为像打针似的呢,不看就会不那么疼,嘶,真是疼死了。
疼得他意识有些涣散,以至于他没来得及听见蒋珩开口就阖上了眼。
蒋珩说,我不打了。
“江照在哪?我不打了。”他的声音里有无边的恐惧。
伍丰目的达成,扔掉铁棍,半蹲着捏着江照的下巴,厥过去了。
“花山坪。钥匙放在106花台下,我先走了。”伍丰拍拍手,转身离开。
透窗户的光线和伍丰身上的铆钉接触,折射出一道刺眼的光,闪在江照的眼皮。随着关门声响起,江照痛苦地睁开眼。
他侧头看着那一线光,疼痛和委屈的强烈刺激下,江照眼泪啪嗒啪嗒掉。
他拼命追逐的光,根本不会照在他身上,从来就只是虚影而已。
空无一人的房间内,江照再也克制不住,呜咽声转为嚎啕。
蒋珩到的时候,江照已经不哭了,只有一道道的泪痕挂在脸上。将近四十分钟,哭这么久的话江照估计脱水了。
江照在尝试用椅子上的铁边儿磨开捆着的绳子,他不想死,他才不要死。
“悉悉索索”的声音猝不及防地出现,江照僵住了身子,手也停止不敢动作。
“啪嗒。”门被解锁,被推开,门口的人逆着光,在黑暗的环境中,江照看不清。
那人摸索着灯的开关,“叭”一声打开了晃眼的白炽灯,江照又被刺激得闭上了眼。
两三秒后,江照感觉有人在解绳子,那人很急,动作急躁又粗鲁,绳子反复磨在江照手腕上的血印处。
江照抽着气开口:“疼,疼,轻点儿。”
动作一滞,随后放轻。
绳子解开的一瞬间,江照就滑到了地上,腹背都疼,他撑不住自己的上半身。
还没来得及用手撑,他就被那人拉起来,抱在胸前。
江照吓了一跳,开了一个小缝儿的眼睛,这时才真正睁开。
睁开后又被吓了一跳,映入眼帘的是熟悉的蓝色11,蒋珩的篮球背心。
再往上看,蒋珩的脸,江照眼睛使劲闭上张开,反复了三次,真是蒋珩。
“蒋……”一开口,金豆豆就掉下来,声音哽咽,“蒋珩,你怎么会来?”
蒋珩皱着眉,满脸疼惜,伸手擦掉江照滑落的眼泪。
“对不起,对不起。”说着搂紧了怀里小小只的江照。
“现在几点?篮球赛呢?”江照闷着的声音从怀里震上来。
“不打了,我不想赢了。”蒋珩回应。
江照没回话,蒋珩感到胸前有些热流,他安抚地把下巴轻轻放在江照的头顶。
“不哭了,没事了。”蒋珩拍拍怀里的小朋友。
江照轻轻动了一下就停了,闷闷的声音又传过来:“真疼啊,哥哥。”
蒋珩心疼得呼吸一滞,他太坏了,简直是坏透了。
伍丰打下第一棍的时候他听出是江照了,他应该喊停的,可是他没有,他甚至变态地想,应该让江照感受疼,感受他妈妈当时从五楼落地的疼。
他执着的不开口,直到江照被打了第二棍,在第三棍即将落下的时候,他才终于说出一句:“我不打了。”
江照从他怀里抬起头,抬手都抬了半天。
好半晌,轻轻拂去蒋珩眼角的泪。
“对不起,对不起……”蒋珩只是一直重复这三个字。
“你来接我了,没有对不起。”江照笑着说,哭过后的眼眶红红,眼睛明亮。
蒋珩手从江照膝下穿过,横抱起他。
江照眼皮有点儿重,头安安稳稳地靠在蒋珩的肩前。
“我们去哪?”江照迷迷糊糊。
蒋珩护着他滑落的手臂,轻轻亲了一下他的额头。
“你乖,我们去医院,擦了药就不疼了。”
江照醒来已经半夜三点了,他微微侧头,蒋珩正趴在病床边上,手里握着他的手。
江照打了个颤,他尿急。
仅靠自己一人肯定无法去卫生间,所幸蒋珩睡眠不太深,他捏了捏蒋珩的手。
蒋珩起身,面前一对黑宝石看着自己,惺忪睡眼被紧张代替。
“怎么了?是不是疼?”
江照笑着摇摇头,扭捏着不好意思得开口:“我,我尿急。”
江照庆幸,病房里只有月光,掩盖了他红扑扑的脸颊。
蒋珩淡淡地笑了,他伸手掀开被子,小心翼翼地避开江照的伤,横抱着走向卫生间。
“能站吗?”
“能。”江照迅速答应。
卫生间开着灯,江照脸上泛红清晰可见。
门被蒋珩虚掩上,江照抬手脱裤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