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掌又握起一些——那是带着不同于鬼魂的温暖、心跳、呼吸的活物。那么小的一团,轻而易举就能结束的弱小生命,只要这么轻轻地将手握紧……
秦文墨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猛地晃了晃头,好让那些念头从脑袋里滚出去。接着小心翼翼地将仓鼠球放回口袋。
他喜欢顾沧,所以他想要顾沧比任何人都要开心幸福。他想保护顾沧,就算顾沧不需要。
和秦桑洛约好的时间是八点半。旭日东升,天蒙蒙亮。
秦文墨把可能用上的东西都带好,收拾了好大一包东西。才从公交上下来,兜里的电话就响了。他接起电话,还来不及放到耳边,对面就传出秦桑洛的大叫:“出事了出事了!集合地点改了!你马上坐366、不对,缩地成寸会吗?我在山……”她的话还没说完,就被轰然一声巨响所打断,接着电话挂断,再拨过去已经是关机。
秦文墨在原地愣了一会儿——顾沧和炎猖都放在旧宅里休养,现在只有他一个人,没人能帮他。手心因为紧张而出了一层冷汗,手机有些打滑,差一点就要脱手而出。
冷静、冷静……秦文墨深呼吸两次,脑内将秦桑洛那段话飞速分析了一遍。虽然没有说完地点,但应该是在山里,能坐公交到达的站点,就一定不会是太远的地方。他在站牌前将站点一一看过去,很快就确定了大概位置。
缩地成寸之术属于修道手法的入门级别,秦文墨虽然不怎么用,但也了解过一些。找到一处无人之地,手中做势,心中默念口诀,体内真气不受控制的被引出,眼前一黑再一亮的功夫,已然行至千里之外。
到底是不熟练,虽然找对了大概方位,但不怎么精确,周遭一片宁静,尽是树木枯叶。
腰间罗盘忽然有了反应,飞快的旋转起来,秦文墨将其拿在手中,真气注入,指针徐徐定下,嗡鸣声不止。他照着罗盘指示的方向跑起来。风声呼呼掠过耳边,周遭树木肉眼可见的有了变化。
原本生气盎然的树木随着越发深入而枯萎,那并不是自然而然的死亡,更像是生气被生生抽离,外皮干枯着裂开,内里则是烧焦了一般漆黑。秦文墨闭目稍缓,将天眼睁开。入目的并非是预想中的煞气缭绕,那些枯树上干干净净,别说煞气,连死气都不剩。
天眼能看见一切肉眼不可视之物,因为它所辨别的是存在与否。就算是被做成家具的木头也会保留一部分生气,若是能得巧匠细心琢磨,甚至会沾染上人的灵气,假以时日生出灵智。然而天眼却清楚明白的告诉他,这些树已经不存在了。
明明还能触碰到,用肉眼看到,但已经什么都不剩下,成了虚无。
罗盘上的指针震颤得越发剧烈,秦文墨来不及深想,忽然察觉到了危险,瞳孔猛地一缩。一闪身间,寒光几乎是贴着他的喉结擦了过去,箭身没入地面三寸有余,箭尾余震不止,煞气缭绕。
还未等他有所反应,第二箭便已射来,和第一箭所射的方向不同,并且直指其眉心所在,他堪堪躲开第二箭,第三箭已然近在咫尺,与他胸口距离不过一寸。
而下一瞬,一道金光自他心脏处爆开,硬是将箭矢碎为飞灰。紧随其后的第四箭第五箭同样被挡住撞得粉碎,秦文墨借着这些许喘息时机将剑抽出,与此同时,第六箭破空而来,与金光相碰——光罩出现网状裂痕,化作金光消散。
箭矢余势未消,被剑尖一挑,方向偏离稍许,没入他身后的枯树。秦文墨才将剑拿在手里,对面反而没动静了。
只是在试探吗?这个念头才冒出来,就被视野中暴涨翻滚的怨气绞杀得半分不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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