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反抗到不敢反抗,从绝望到彻底麻木。
看着一天天大起来,再也无法遮掩住的孕肚,坐在阴暗窄小的房子里静静等待着这个并不被期待的新生命降生。她期待这是个男孩,如果是女孩很可能就无法活下来。
在日复一日的麻木中,她在墙壁的旧报纸上看到了一则寻人启事。她的父母曾经寻找过她,尽管那已经是很久之前的事了。
早就麻木的心又跳了起来——与其这样活下去,不如带着那群人渣一起死。
——
秦文墨看着自己的手,十指一次次握紧后又松开。
“我不想这么猜,因为如果这些都是真的,不就太……”可怕了么?
秦文墨带着一点侥幸和期待看向顾沧,希望能从他那里得到答案,哪怕只是摇头否认也好。但是没有。
在他说完猜测后有所改变的,仅仅是那些影子。窗外映**的光仿佛只是幻觉,那些黑暗仍然存在,并在此时被激怒了一般暴躁起来,从影子里张牙舞爪的探出身体。
“顾沧!那些东西又来了,我没办法……”
“你在害怕什么?”顾沧的半身因为妖力不足而虚幻着,护在他身侧,硬是驱散出一片污浊。那双细长的,微微上挑的眼看向他,“为什么不睁开眼睛?”
秦文墨腰间罗盘飞速地转个不停,指针始终不肯停下。他就这么愣住了似的站着,将眼睛闭合。然后缓慢的、颤抖着睁开眼。
入目尽是污浊,比之初到时更甚。浓如墨汁,稠如烂泥。
“那是什么?”他的声音都在发颤,茫然无措地看向顾沧,下意识地向后退了半步。
顾沧伸手覆在他眼上,挡住了那些东西,声音依旧波澜不惊:“那是恶,也是人性。”
秦文墨手仍在颤着,却固执地把顾沧的手拽下来,好让自己更加清楚明白的看见。他强迫自己去看那些鲜血淋漓的真实。被保护了近十八年的白纸,染开了第一滴污浊。
一墙之隔的女人被一个大头娃娃鬼抱着脚腕,煞气缠着麻绳,被人向后拽着,死死地勒住她的咽喉,纵然挣扎也是无用。她仰着头,那张丑陋得让人害怕的脸暴露在空气中,掩藏在参差长发下目光似乎能穿透墙壁与重重污浊与他对视。分明是清清楚楚、明明白白的透亮着。那半截干净细弱的脖颈上,有一颗圆圆的痣,像是落血。
“她是……那个孩子,对么?”他的声音都在发抖,双目赤红。
顾沧:“要来了。”
秦文墨不发一言,五指虚握,抖出一柄金光铜钱剑,向前踏出一步,面对那重重浊气迎面一斩。
霎时破开重重幻像,拨云见日!
——天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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