热闹是他们的,我孤独得像个外人,不,就是个外人。这日子不会好了。柳淮边想边一步三回头地走开。
白澄的目光跟着他走远,然后趁着回头的机会凑近了在云煜脸上亲了一下。
云煜怔怔地回头,说,兰津山上其实没有你看上去那么空旷,这里的花花草草都是有意识的,你这样做很容易被嘲笑。
白澄笑,托着他后颈靠近自己,轻声说,你骗人。
他们之间太过顺风顺水了,顺利到深夜醒来都分不清是梦是幻。然后就是犹疑,试探,向对方伸出手去一万次,等着听一句笃定的愿意。
云煜从来都是一副巍然不动的样子,无论什么时候脸上的表情都控制得分毫不差。这会儿在白澄的注视下却扛不住了,皱着眉偏过头去,说,都言妖多情,也不知在看着我想谁?
白澄不回他,转念说道:“等下次回妖界我带你去看天下最青的山最绿的水听贝壳撞在一起的声音,带你去抓最好看的鱼爬终年积雪的山吃最好吃的果子,来还你赠的,一路的繁花。”
云煜背后那根本就残缺的翅骨无端痛了一下,他靠在白澄肩头,咬着牙将疼痛忍下去,然后轻声道,好。
世间真的有最好的什么吗?有没有不重要,重要的是承诺出口的那一刻云煜相信白澄真的想带他去看。
清晨云煜正昏昏沉沉地睡着,迷糊间听到哐的一声杯盏被砸碎。他翻了个身去看白澄,睁开眼睛才发现枕边人早已不见了踪影。
外殿里,长风吹过帘幕翻飞,角落里一条小蛇盘在花根上悠然吐着蛇信,白玉杯盏落在地上碎得七零八落。
云煜一路寻出来,然后在柳淮原身下看到了白澄。两个人正吹胡子瞪眼地指责对方。
“怎么了这是?”
闻言,白澄瞬间收了浮夸的动作坐到石桌旁,幽幽回头,问,你醒了?
柳淮瞠目结舌地看着他,咬牙切齿地问,你怎么还两副面孔呢?
白澄嘴角漾开一抹笑意,问,什么?
柳淮一滞,冷哼一声和云煜告状说,我好不容易养的一条灵蛇差点被他弄死,他还要怪我的蛇吓他。你评评理!
说完,柳淮又后知后觉地低声问,你不会偏袒他吧?
云煜回头看了一眼殿内那翠绿色的小蛇,问白澄说,你怕蛇?
“没有,我堂堂妖王怎么会怕一条小蛇。”
柳淮在一旁添油加醋地吼他,怎么没有,你就是怕蛇!你以为别人都不知道你那随侍怎么来的吗?他在你尚未修炼成人的时候咬了你一口,从此你怀恨在心,法术大成之后千方百计地把人家找出来,没日没夜地凌虐。最后那蛇实在受不了了答应做你的随侍并永不在你面前露真身你才放过人家。现在六界中还盛传着你将人家当条绳子打结的罪恶行径,没想到吧。
白澄气结,皱着眉问,你怎么知道?
柳淮得意地扬眉:“我怎么不知道,六界之中有谁知道得比我更多!”
云煜在一旁看着他们闹,莫名就觉得今天的阳光格外温暖。
眼看着自己就要颜面扫地,白澄不服,大踏步走进殿内朝那小蛇走去。那小蛇一动不动地缠在花枝上,等到他走近了才猛地蹿出来给他一个下马威。
说时迟那时快,就在那带着致命毒液的毒牙即将刺破白澄皮肤的时候白澄忽然表现出了平生都未有的潜力,猛地一蹿就躲到了云煜身后。
云煜想回头问问他吓到没有却见白澄负手而立端肃凛然,全然不像刚刚吓得魂飞魄散的样子。
地狱里待了半天,白澄身上的皮肉都毁了大半,手上那戒指却还完好。
等他真正痊愈能接收到妖界的消息之后整个妖界已经在暴走边缘了。为了救他蛇侍已经去过魔界想着联合两界之力攻上天庭。
白澄看着手上闪个不停的戒指沉默着,半晌,抬头对云煜说,这次你跟我一起回去。
走过浮屠宫前的甬道时,万妖来朝,白澄一手牵着云煜一手拿着枝桃花。
他将那枝桃花放在了原本放着自己雕像的基座上,然后回头,轻声说,不用你伸手抓住我,只要世间长风不停,我便不走。
那天小雨,视线并不是很清楚。云煜回头,眼前人的侧脸和多日前在桃江边桃树下的场景重合了起来。云煜看着纷纷扬扬的落花,分不清是过去还是现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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