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野广阔,万里无云,不见一丝阳光,空中只是透着亮堂堂的光。
杜若漫无目的地在山丘中行走,四下灌木碧绿一片,时而挂着一两个果子,好不清新可爱。
简直像是七八岁的小学生在秋游似的,慕凛心中吐槽。
喂!你今年才三岁吗?要不要哥哥带你去游乐园啊?
慕凛远远地跟在他的身后,看着杜若自垄上跳下去,又蹦起来,简直像个从没见过乡间景象的城里小孩儿,哪儿都想碰一下。
这附近没什么人居住,慕凛远远的看见两个黄袍子从远方走过来,还有些纳罕。
他现今耳朵不便,也听不清他们在说些什么。
直到眼前浮现出那二人轮廓,他才往后头缩了一缩。
——两个道士。
慕凛只觉得自己倒霉透了,连回家的路上都能遇着这令妖生厌的黄袍子。
照这样来看,或许这边也不怎么平静,不然也不会无缘无故招俩道士前来,怪不得刚才那讨厌的黄鼠狼朝他笑得一脸灿烂。
他屏息敛气,尽可能收敛自己的气息,可莫要被那道士给发觉了,省得一场麻烦。
忽然想起什么,他小心翼翼地探出一颗头来,远远地朝那个方向张望着。两个道士越来越近,看上去年纪轻轻的,约莫二十多岁。
他们马上就要跟杜若碰上了。
慕凛心中擂鼓一般震起来,若杜若真是那个见不得人的东西,那两个道士应该会有所察觉的。
他们腰间挂着道铃,鹤纹白羽,很明显是玄阳观的小弟子,瞧他们来时的方向,很有可能就是从自个儿家里出来的,大约去那边探查了一番,没发现什么异样,于是打算离开了。
四周静悄悄的,杜若显然注意到了那两个人。
他们实在太明显,身量气质迥异于常人,很难不让人察觉。
杜若看起来怔怔的,往周围看了看,面色没什么变化。
那两个道士却停住了脚步,似乎对于突然出现的这个人感到一丝怀疑。
慕凛将耳朵探出来,只能听到一些微弱的声音,却语不成调,根本不能听清楚他们具体在说些什么。
光看那画面,倒像是两人在询问杜若一般。
他心中闷闷地打着鼓,不知道自己到底在等待着什么。
他一眨不眨地看着,直到那两个道士离开。
他们交谈着,缓步走来。
杜若回头看了一眼,继续向着前方过去。
双方擦肩而过。
什么都没有发生。
慕凛一时之间不知是该感到欣喜,亦或是失落。
怎么会呢?
那两个道士缓步走了过来,他小心翼翼地将自己掩藏好。
声音飘飘荡荡传到他的耳中。
“他们狼族都不是什么好东西!他们上代狼王拐走了我们掌门的妹纸,嚣张得很,直到现在他们还在人间横行霸道!真不知道掌门为什么会容忍他们?”
哟!
貌似还是在嘀咕自家的事情呢。
看起来这两个小道士对他们家很有些不满。
慕凛从树荫处瞄了一眼,这长相清秀的小道士颇有些愤懑不平。
“掌门?上代掌门?”另一个问。
“不,这代掌门。那时候咱们掌门才二十七八呢!”上代掌门的妹子,在那狼族横行的时候都六十好几了好不?
慕凛心情复杂。
原来当年自家爷爷还拐走过玄阳观这代掌门的嫡亲妹妹,如此壮举,他着实是感到羡慕。
爷爷,您真是死得不冤呐!
他眼瞅着那两个小道士走远,自个儿从树丛中走了出来,一溜烟儿地追上了杜若。
他正犹豫着呢,自己到底是出去呢,还是就这么躲着呢?
杜若停住了步子,手中拿着一只麦秆,摇了摇,又歪着一颗脑袋看了一会儿,回头。
“学长,其实……”
他犹豫着,“其实我刚才就看到你了。”
慕凛冒出头,“什么时候!”
他看上去表情有些为难,又有些不好意思地偷偷瞄了一眼,说,“火车站的时候。”
“那你那时候怎么不出声?”
这家伙真是憋着一肚子的坏水啊!
莫非他就这么看着他跟了一路?
还丁点儿声响也没露?
真是能藏啊!
慕凛表情有些糟糕,杜若或许察觉了他的微妙心情,连忙摆手,“我绝对不是故意的,只是学长……”
他看上去极为沮丧,就像是那只被大灰熊揍了一拳的小兔子,整个人都皱巴在一起,“我怕学长会不开心,又觉得我是故意的,所以才没有开口。”
慕凛表情一僵,似乎被他猜中了心事,硬着头皮说,“我哪有这么小心眼?”
杜若艾艾戚戚地抬头,“这段时间,学长总是不理我,躲着我,这次放假我也找不到你……所以……”
那是我有自己的事情,我哪有故意躲你?
你不要脑补太多好不好!
慕凛故意笑了一声,“我这段时间太忙了,你不要想太多。”
杜若捏着手中的麦秆,用指尖捻动着,“学长,你是不是还觉得……那一次,在那个邪神庙里害社长他们的那个妖怪就是我?”
他的口中总是有数不清的谎言,乍听他这样直白的询问,慕凛反倒感觉有些不习惯了。
杜若问出这话,一时没听到回答,又仿佛不愿意听到答案似的,叹了一口气,“算了。”
他摇摇头,“学长,你刚才没事吧?我以为你们都是不能和那些修行的人碰面的,刚才有些担心你,又不知道状况,都不明白自己到底该说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