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有一天,他作死问当事人这个事情,何毓文盯着他,一字一句地问他:
“谁告诉你的?”
郑珏不怂,梗着脖子逼问:“我就想问你是不是真的撞死人了,谁跟我说的又不重要。”
何毓文看了他一眼,郑珏逞强和他对视,他以为会在男人脸上看到一些不一样的神情。结果到头来却什么都没有,他缩回脖子,之前好不容易憋出来的咄咄逼人的气势一下熄灭,眼神躲躲闪闪,他刚想说算了,我们不再聊这个话题。
何毓文却接口道,“是。”
他爽快地承认,紧接着又用问天气的语气问他,“你都知道了?”
郑珏:“我知道什么?”
何毓文突然站起身。郑珏看着他,胳膊往后躲了躲。他看上有点吓人,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给人很沉重的压迫感。
他轻声说道:“我以为,你不想知道。”
他弯下腰,眼底逼仄的压迫感消失,温柔地抚摸他的头发,“你不知道就好了。”
何毓文:“那天我开了车,喝了点酒。我没想到有人动了手脚,意外发生的时候,我甚至有种错觉,”
他看向郑珏的眼睛,像是看进他内里的灵魂,“不过睡上了一觉,醒来躺在床上,我却已经穿好了衣服。”
郑珏怔怔地,他不知道说什么,何毓文继续说道:
“世事难料,我没想到他会是你父亲——一个可怜,辛苦工作后匆忙赶回家给孩子过生日的父亲。我不知道他是。”他一边摇头,一边扶住郑珏的肩膀,像是感知他波动的情绪。
“有时候我也幸亏他是,不然我就找不到你了。”
“去年我匆匆找到你,我想亲眼看看,二十六岁的你,是什么样子。”
“巧不巧?七年前我也是二十六岁。”
“车库停的那辆车,你不是挺喜欢的?”
郑珏呼吸一窒,像是猜到什么,露出难以置信的神情。
何毓文:“我花了将近半年的时间才把它修好。看上去焕然一新。是不是?”
“坐在把亲生父亲撞死的车上的感觉,怎么样?新鲜吗?”
郑珏猛地站起身,眼睛睁得死大,他整个人控制不住地颤抖,吃力地想发出什么声音,结果什么都说不出,跌跌撞撞地跑到厕所,趴在洗漱台上干呕。
他总算懂了之前何毓文的一些暗示,闪闪发光的三叉星,停留在十二点整的手表。
这些明晃晃的,甚至简直就是“自投罗网”的证据,他们一边讥笑一边嘲讽他,郑珏,白痴这么多,真没见过你如此白痴的一个。
他把他从泥潭拉出来,又一把推回了地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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