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唱首歌吧(2/2)

中年夫妻在三十楼下了电梯,封闭的环境里只剩他们两人,冉迢见没了其他人,狠狠推了喻宁森一把:“你幼不幼稚!还不快放手!”

喻宁森被他推得一个趔趄,他很快稳住身形,扭头见冉迢恶人先告状还笑了起来:“到底谁先幼稚的?你鼻血不流了?”

“咦?”冉迢被问得愣了下,他努了努鼻子,鼻腔里没有了原先的那种湿滑黏腻感,“好像还真是。”

他张大嘴狠狠吸了一口气,笑着说:“我这鼻子脾气比我还大。”

“叮”的一声,电梯稳稳停在了三十五楼,喻宁森牢牢握着冉迢的手,拉着他走出了电梯。

指纹锁解开时发出轻微的一声响,楼道里的白炽灯光不算明亮,却能在喻宁森侧身时,让冉迢清楚地看见他漆黑深邃的眼里明媚的笑意。

“我们到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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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我不怎么来住,但是找了阿姨定期打扫,我前几天还回来过一趟。”两人站在玄关处,喻宁森按亮了灯,在鞋柜里找了一双新拖鞋放在了冉迢面前,“你先去洗脸,然后洗澡,你身上有没有破皮的地方?有的话洗澡的时候注意点,卫生间直走左转……你洗完澡后我再给你上药……”

冉迢看着他像从百宝箱里拿东西一样从他手上的黑色塑料袋里掏出了一大包药,然后是牙刷,牙杯,两块毛巾,最后是好几盒内裤,喻宁森根本不给他说话的机会,自顾自地继续说了下去:“等等,我先去烧开水,帮你把毛巾烫一下,还有内裤也给你洗了,你穿多大?L还是XL?哦……我再给你去找一件T恤,你这裤子也脱了吧,我给你去找条睡裤……”他把那包药塞进了冉迢怀里,“我买了好多,你自己先看看这些药怎么用。”

被过度关怀的冉迢被他念得有点晕,他愣愣地问出一句:“你会洗内裤吗喻少?不会洗出一个洞吗?”

“你在说什么?平时我的衣服都是我自己洗的。”喻宁森有些不满地揉了揉冉迢的头发,“还有喻少这个称呼,你别这么叫,我不喜欢听。”

“今天上课的时候,我听到那些女生都这么叫你,他们为什么这么叫啊?”

“因为有一次我妈开车来找我的时候被班里的女生撞见了。”喻宁森自己也有点无奈,“不知怎么的就传开了,说我家里很有钱,是个阔少。”

“你妈妈开的什么车?”

“忘记了……好像是玛莎拉蒂。”喻宁森的话语里带了点小小的埋怨,“可是我妈有钱跟我有什么关系?我很早就经济独立了。”

“你去沙发上坐会儿吧,我洗完再叫你。”喻宁森朝着卫生间的方向走,冉迢抱着那些药像小尾巴一样跟在他身后。

这间公寓的基调以灰白色为主,大小和冉迢在青蒲住的房子差不多,却比他的单人公寓多了些许年代感。客厅同样连着厨房,灰色布艺的沙发下铺着同色调的地毯,与木质地板融合得恰到好处。厨房上的球型圆灯垂落下来,氤氲着橘黄色的灯光,房间的各个角落都充斥着居住的痕迹。冉迢对首都的房价不太了解,自然也不知道这个小区因为地段的关系每平米都被炒到了天价。

他踩着喻宁森的脚步问道:“这个装修,你设计的吗?”

“不算吧,当初是我妈嫌房子旧了,说我正好在首都上学,非要卖给我,我买下之后也没认真装修。”

冉迢有些惊讶:“你跟你妈……你妈还要卖房给你?”

“是啊,她说看在我是她亲儿子的份上,给我打了个九折亲情价。”喻宁森拧开卫生间的门,见冉迢似乎也想跟着他进卫生间,疑惑道,“你想上厕所?”

“哦哦没……”冉迢弯腰把药放在了地板上,“我洗个脸。”

卫生间的灯被按亮,冉迢走到洗漱台前,镜里的人双眼又'红'又'肿,鼻梁与右眼同款淤青,下半张脸挂满了血渍,他看了一眼就低下了头,也难怪老大爷不敢上电梯,他自己都觉得渗人。

他拔掉堵在鼻孔上的纸巾丢进了垃圾桶,洗漱台前的水声响起时喻宁森拿着一个圆盆蹲在了淋浴房前,他拆开内裤包装盒并往圆盆里倒了点洗衣液,做完这些他还抽空转头看了冉迢一眼。

“左……左……上……”

冉迢闭眼听着他的提示摸到了抽纸,他小心地抹掉眼圈周围的水珠,转过身就见到了喻宁森蹲在地上开始了他的工作。

他穿着一件极普通的黑色T恤,背脊微微躬起,半低着头的神情认真又专注。

喻宁森余光觑了一眼冉迢,他没有停下手里的动作,背对着他戏谑道:“怎么了?被感动了?”

冉迢挪动脚步,缓缓蹲在他身侧,两人挤在不大的淋浴房前,冉迢垂头瞧着一圆盆的白色泡沫,不知想到了什么,他眉头微皱,严肃地开了口:“你洗衣液放多了。”

“哦。”

“多买的内裤怎么办?”

“XL我自己穿,其他的还没想好。”

“我自己洗吧。”

“我们在楼下不是说好的吗?我帮你洗。”

“我会不好意思的。”

“为什么不好意思?”

“因为我们不是很熟。”

喻宁森搓洗的动作滞了滞,他仰头望着身侧的人,冉迢倔强地紧抿着唇,背对灯光的缘故衬得他眼睛特别亮,喻宁森叹了口气,轻声开口:“那我给你唱首歌吧。”

冉迢努力抑制着控制不住的鼻酸感:“为什么要给我唱?”

“因为唱完之后,我们就是好朋友了。”

他把要掉出眼眶的眼泪都逼了回去,沉默了两三秒应了声“好”。

喻宁森低头看着视线里满盆的泡沫,笑了声开了口:“捏泥巴捏泥巴捏捏捏捏捏泥巴……”

“捏泥巴捏泥巴捏捏捏捏捏泥巴,捏一堆圆圆捏一些方方,变一辆小车叭叭叭……”

“你别唱了……”冉迢哽着嗓子笑了起来,“你在洗内裤不在捏泥巴。”

喻宁森偏头看着他,冉迢仍旧低着头,这个角度他似乎还看见了他坠在睫毛上的眼泪。之前的氛围被这首儿歌破坏得一干二净,冉迢注视着他浸在泡沫里的修长手指,喃喃地说了句:“你好像真的没有骗我……”

说完他就站起身转头走了,临走前还用带着哭腔的嗓音说了句“我去烧开水”。喻宁森望着他离开的背影,一时没有猜出冉迢说的“骗人”是什么意思。

他蹲在地上有些愁过会儿该怎么哄这个小哭包。洗内裤的工作已经进行到了尾声,他倒掉了满盆的洗衣液,直起身的瞬间,忽然想起了自己今晚在A大草坪上说过的话。

——他说过要带他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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