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风阳在一片漆黑中走回卧室,把自己扔到大床上,足足趴了十分钟,之后就爬起来吸了下鼻子,坐回学习桌旁。
之后的日子,林风阳和边霖两人逐渐恢复到之前同居的状态,有所不同的是,两人不再有说有笑、打打闹闹,几乎都不跟彼此说话,甚至边霖为了躲避林风阳,有时不和他一起吃饭。
林风阳问了几回,边霖以各种理由搪塞,林风阳就不再问。
“林风阳,什么时候去你家玩?”有天课间,释然兴致勃勃地提起。
“不方便,我叔来了。”
“是你边叔叔,他有什么,又不是你亲……”
释然话没说完,林风阳忽然抬头看他,只那锐利的一眼,释然便匿了声。
不止如此,打从边霖过来,林风阳放学就没参加过什么同学聚会,周末更是不出门,谁叫也不好使。
“林风阳,一次考不好不算什么,别给自己太大压力。”李度好言劝慰。
李度之前的成绩不如林风阳,可上学期期末却遥遥领先,连他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
“谢了!”林风阳抬头看看李度,投去淡笑一抹,接着又低头看书。
然而边霖每个礼拜都要离开一天,林风阳不知道他去哪,他自己更不会说,反正到了周日人就不见踪影,电话也不打一个。林风阳在这天总感到难言的烦躁,可他也不得不承认,边霖尽到了自己的责任,每天的饭菜安排得好好的,就算他自己在家,根本也饿不着,而且和从前一样,除了正餐,还有为他补充营养的水果、奶制品和其他各类保健品。
这个礼拜天林风阳故意起得早,就是想在边霖走之前把他“拦截”在家。不想边霖已经准备好早餐,拿了外套正打算出门。
“你去哪?”林风阳穿着略宽松的格子睡衣站在边霖面前,目不转睛盯着他。
林风阳个子高人青春,穿得又“私密”,站在边霖面前“居高临下”颇有压迫感,边霖一看到他就垂下目光,低头找鞋。
“你每个礼拜天都在干嘛?
边霖穿好鞋子,抬头望向别处说:“饭在锅里,吃完抓紧学习。”接着就按开门把手,头也不回走了。
林风阳盯着门口的一团空气,不吭声。
他回房间拿起手机,给边霖发了条消息:“你是不是有男朋友了?”
等了小十分钟,边霖压根没回。
林风阳把手机砸在床上,打开浴室门,撕开睡衣,猛猛地冲了个澡,凉水的。
第二周,他换了策略,放学回到家,啥也不干,吃完了饭就倚在客厅沙发上看电视,从都市婆媳剧看到农村致富经,什么都看,声音放得超大。家里这100英寸超高清电视影院般视效,相当“扰邻”。
边霖在屋子里捱了好几天家长里短的刺激,实在受不了,借倒水之机走出来,瞟了眼电视对着空气说:“你还不学习?考试怎么搞?”
林风阳也酷,头都不回,胳膊肘拄在膝盖上“啪”地又换了一个台,“倒第五说出去多丢人,下回争取倒第一。”
边霖盯着林风阳的后脑勺站着不动,林风阳歪着头一副无所谓的样子,照看不误。
边霖气得额角青筋都有点暴起,他深呼吸之后,缓缓走到林风阳面前,拿过他手里的摇控器,把电视关了。
“去学习,”边霖歪了下头,声音压得很低。
林风阳眨眨眼睛,“你在管我吗?”
边霖面无表情“嗯”了一声。
林风阳就笑了:“哦,你还知道这个家里有我这个人。”
这么明显的挑衅,边霖居然没反驳,他一天天在等谁回家、给谁做饭、担心谁成绩提高不了,心思都白花了。
边霖心里叹了口气,把摇控器扔到沙发上,木着脸回身就走。
林风阳瞪着眼睛呆在原地,本来装出来的无所谓,瞬间就像撒了口的气球,一下子全泄掉了。
他注视着边霖的房门,犹豫再犹豫,还是不敢过去找他,回房间点了根烟吸了。冷静了几分钟后,他扑打扑打空气,拉开测试题卷子。
这晚林风阳上床,冷静下来回想一桩桩一件件的往事,忽然打了自己几个耳光。他发现自己怕边霖,尤其这回边霖过来,简直怕得要命,什么都不敢做,比以前怂多了。
按理不应该呀,他都长大一岁了。
边霖其实并无改变,就是不像从前那样和林风阳亲近,可但凡他该做的,他都做得极周到,并且林风阳很多细小的需求也被他看在眼里。比如有一天林风阳回家,发现自己学习桌上里多了一盒精致的采耳工具。
林风阳拿起那个镌刻着飘逸花纹的铜盒,忆起自己昨晚在吃饭前,坐在沙发上摇头、搔耳朵搞了好半天,耳朵痒。
可当时边霖并不在旁边,想到这里,林风阳心里一热。他一件件摆弄盒子里的小工具,脑海中映现的却是边霖那张干净白晳的脸,那上面的神情总是温存、淡定的,从不做什么夸张表情,除了……
林风阳心中满是柔情,轻声走出去,脚步在门口微微顿了一下,才举手敲门,“边霖。”
“干嘛”,林风阳等了几秒,才听到里面传来迟顿的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