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边霖放下筷子,走到阳台上听。
“还是之前说的那个事,”林涛快言快语,“哥们,你再考虑考虑,阳阳再这样下去,我们家这日子没法过了。”
从林涛的描述中,边霖知道了很多事。这半学期,林风阳的成绩急转之下,期末考试由22名直接掉到38名,全班总共才不过42人。这还不是最主要的,林风阳不知是因为成绩下降还是什么别的原因,性格越来越内向,问他什么也不说,不正经吃饭,也不给家里打电话,去看他也是爱理不睬,放假也不出门,不叫他就闷在自己房间,整个人的状态都非常颓。
边霖皱眉拿着手机,有点不敢相信这一切会发生在林风阳身上。的确,他不是那种阳光健谈的男孩子,可怎么也不至于这样......
“他奶奶、外婆都劝过他了,告诉他压力别太大,咱家也不是就这一条出路,身体不能这么糟蹋。”林涛的声音变得越来越小,“家里说实在不行,给他约个心理门诊看看。”
“可别了,不至于。”边霖忙道,他太了解林风阳了,他才不是那种听任别人给他做心理辅导的人,他心智完善着呢。
“所以啊,”林涛忽然抬高声调,“你最了解他,等回去我跟你见面谈。”
林涛说了句“千万拜托啊”,就把电话挂了。
这,都什么事啊?边霖再没心思吃东西,他呆立在阳台上凝视对面街头的光景,马路上没有行人,偶尔过一辆车,树木安静地伫立在自己的位置,一只鸟雀都没有。
边霖拿出手机,他现在有充分的理由问候林风阳,可他思虑了一下,又把手机放下了。
这晚边霖帮陈默予收拾完碗筷,就回到自己房间躺着,他本来打算洗碗收拾厨房的,此刻却没了精神,连春晚看得都心不在焉。
陈默予本来寄望儿子回来能好好陪陪自己,现在看又变成一具“傀儡”,好在她这么多年一个人生活,也早习惯了,并没怪谁。娘俩在一起呆到年初五,陈默予将边霖魂不守舍的表现尽收眼底,却不多问一个字,只在临走时叮嘱了一句:“霖霖,不管你将来找不找对象,妈都在这里随时陪着你。”
边霖在回家的路上想起这句话,不免伤感,人生的路跌跌撞撞走到这里,也到了而立之年,可自己都给妈妈带去了什么?
“记得啊,有合适的人给妈妈领回来瞧瞧,我不挑。”
边霖耳边响起老妈的期待,心绪慢慢平静下来。
他这一贯以静制动的性格也有好处,就是无论内心有多纠结,别人看不漏。所以等林涛再找他的时候,主动权已经完完全全掌握在他手中。
事实上,情形已经严重到不等他问,林涛就竹筒子倒豆子,把想说的一古脑儿都倒了出来。
林涛陈述的时候,边霖舌头顶着腮帮子不出声。
“霖子,这回说什么也要帮帮忙,你看我哥就这一根独苗,林风阳这臭小子别人的话他也不听啊,他现在谁的话都不理睬,除了你,你说还有谁能治他?我跟你说,就你能把他摆平,剩下谁都不行,一个都信不着,都白玩儿。”
边霖听到“摆平”两个字,脸一红,抿了下嘴,挑眼看着林涛,“别胡咧咧,说重点。”
林涛一瞧,这事有希望,忙接着加纲:“我哥说了,这个忙你要是帮了,他心里一定记得这个情。你也知道,林风阳不想出国,性格又闷,这要是考不上好大学,他妈又......以后怕不是要抑郁吧?”
“再者说,你做饭太好吃了,边霖,我每次来都吃到12分饱,我哥也......”
“行了行了,”边霖坐起身从烟盒里顺了一支烟出来,“你哥没吃过我做的饭。”
林涛“嘿嘿”一笑,边霖吐了一口烟,低头拎了拎毛衣领,“你一直没说到重点,阳阳他什么想法?你们这么安排他知道吗?别到时候又大闹一场。”
林涛一听,扬脖闭了下眼睛,接着迅即又睁开,也从桌上拿出一根烟来,低头点了。
“他没意见。”
听到这四个字,边霖歪嘴笑了,“你让我想想。”
边霖送走林涛,心劲有点提不起来,“没意见”是句极中性的话,表面上看是接受,实际上也可以理解为不得已才应允,总之主观意愿不强。而且,再相处两人是以什么样的身份打交道呢?
边霖这晚没睡好,隔了一天,林涛又给他打电话,问他想好没有。
“你把林风阳叫出来吧,我跟他聊聊。”
“好嘞!”
林涛很是快活,他也是太了解边霖,知道这就是答应了。
边霖尽管之前做了许许多多的心理建设,告诫自己这回就是帮朋友的忙,就把林风阳当成自己的侄子,不要再有非分之想,坚决不会再跟他暧昧不清,等到见了本人,心中还是一震。
这天边霖去得迟,远远见到林涛叔侄二人,先伸手打了个招呼表示歉意。
不管他承认不承认,两人一碰面,第一眼就看到了彼此,哪怕隔得那么远。
边霖的视线一接触林风阳,迅速垂落,他不声不响地走过去,坐到林涛身旁,盯着桌子上的东西轻轻搓了搓手。
“喝什么?”林涛拿起餐单。
“拿铁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