边霖一路开着车,脸色平静,他本来是想住陈默予家的,可到底是不放心,怕林风阳真的回家了,没有饭吃。这个晚上他倒是不担心,林涛家不仅在酒店包了好几个房间,还特为至亲在晚上准备了好几桌酒席,绝不会少了林风阳的吃。
车停到车位上,边霖抬头扫视自家窗户,是黑的。他翻开抽屉寻找,搜出一盒荷花烟揣进裤兜,下车上楼。打开客厅门转了一圈,确定林风阳没有回家。
边霖终于松了口气,整个精神放松下来。一个人懒散地往沙发上一倒,就不想起来了。
这一上午像梦一样的场景在他的大脑皮层一一映现,无比清晰。闹腾又温馨的婚礼,心满意足的林涛,幸福娇美的新娘秦姗,忙前忙后的林松,冤家路窄的操千曲,还有,他。
边霖急促喘了一下,即使已经过去大半天的时光,他回忆起自己和林风阳在酒店房间的画面,依然还是觉得有点难为情。
居然被一个小屁孩按到床上强吻,真是没想到。这叫什么事啊,丢人丢大发了,简直宇宙无敌第一大尴尬。边霖咽了口唾沫,感觉自己口渴。他取了自己的杯子,倒了一杯凉开水,一饮而尽,觉得自己这会才真正能够理性思考——一下午人都是蒙的,包括在陈默予家里。
怎么就......喜欢上他这个当叔叔的,从什么时候开始的?林风阳仔细回想,也找不到少年情感发迹的起点。他曾经还误以为林风阳喜欢繁华,现在看来全是假的。可那个小孩呢,叫释然的,和林风阳走得很近,他们没故事吗?边霖悠然想起释然,唇角微翘,还别说,现在重新判断,那身材那语调,妥妥就是一个小0没跑了。
和自己还是不太一样吧。
边霖坐起来长长叹了一口气,脱了衣服准备洗澡。他一有心事就喜欢洗澡,因为洗澡是件很私密的事,不会被打扰。人在洗澡的时候不穿衣服,身心都自由,思绪可以天马行空,温热的水流还能慰藉皮肤,洗去周身的疲惫。
相当适合此刻心思凌乱的他。
这晚边霖洗了好长时间的澡,并在这个过程中作了一个决定:一如继往地对待林风阳,不会转差,也不会更好。
一如从前,这是最好的安排。白天的疯狂,只当他一时冲动,或许林风阳真的是酒后乱性,思想劈叉,过后想想,自己也觉得荒诞可笑,比他还要想把这事翻篇。
边霖不管三七二十一,先自动把事件定性为激情吻人,给自己和林风阳都找了个绝好的理由继续相处,毕竟按林家的说法,高二他就搬走了。到了那时,可能一切细枝末节都变得模糊,甚至事件本身已经被忙碌的少年遗忘了。
青春期嘛,谁还没干过几件头脑发热的傻事?边霖觉得自己的想法能自圆其说。
他穿上睡衣擦拭自己的头发,临出门又凑到镜子前端详自己,怎么看怎么觉得自己就是个“叔”,脸虽然嫩,毕竟气质已经不同,不复有少年的单纯意气和勇往直前。
老了老了,想什么呢?
边霖看看镜子中的自己,低头拽开洗手间的门。
这晚他有些失眠。
林风阳在酒店呆了一晚,天刚蒙蒙透出亮意,他就醒了。前半夜他根本没睡着,翻天覆地想的都是边霖,没有其他任何的人与事。林松晚上来看过他,知道他没吃饭,打包了饭菜带过来。
林风阳只说了一句话:“我求你,让我自己睡一个房间。”
此时此刻,他完全无法容忍和另一个人独处一室,因为不想思绪被扰,也不希望别人看出他的狼狈与伤心。林松看出儿子有些不对劲,但是并没有过问,嘱咐他吃点东西再睡,说完人就走了。
林风阳一直昏昏沉沉地躺着,时睡时醒,从中午到凌晨,他滴米未进,可一点也不觉得饿。
满房间都是与边霖有关的回忆,这让林风阳陷入一种既陶醉又痛苦的境地之中。他一想起和边霖接吻的感觉,周身的血液都要倒流。还有把他压在身下的满足感,这是从未有过的,足可以让他铭记终身的快乐体验。
林风阳在黑暗中回味边霖的味道,他的身上总是很香,而嘴唇,他无数次幻想占有的所在,是那么柔软,让他一触碰就激动得想缴械投降,想一辈子亲吻它,吮吸它,品尝它的味道永不分开。
太甜蜜了,尽管边霖毫无反应。其实也有的吧。林风阳记得边霖有颤抖,虽然推拒,却并没有特别粗暴地将他搡开。林风阳仔细回想,甚至忆起边霖的舌尖因为被他卷裹,在逃避的时候反而跟他的有过几次碰触,那种害羞意外、无处遁逃的游移在林风阳的记忆中,通通化为最美的慰藉。
林风阳不无羞臊地发现,尽管自己白天做了错事,可内心深处却巴不得还有一次这样的机会,可以压着边霖,再狠狠地亲上一回,甚至比这一次更粗野持久。
理想总是丰满的,只要走廊或隔壁传来一点细微的响声,林风阳的美好幻想就会立刻从云端跌回现实。
真相是,边霖抹了把嘴,根本不接受他的爱。
强扭的瓜不甜,强送的吻自然也不遭人待见。林风阳自然清楚这一点,他把白天的事分割成一帧帧画面,拆开以秒来计算,每一个细节都掰开思考了一遍,最后决定自己决不放弃。
先别惹毛边霖,一步步摸索前进,不喜欢再追,直到喜欢为止。
那,如果边霖爱上别人呢?
林风阳的思维就像玩吃豆子游戏,一遇到这个难题,就想转头避开。可如果不干掉它,游戏无法通关。
他最后心一横,给自己立了一个flag:如果边霖真的爱上别人,好,他忍!只要边霖还在他身边,他接受,总有一天,边霖和别人的感情淡了,分手了,那时边霖就属于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