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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后的工作一日忙过一日,直到三月第一个周末的到来,程想和肖懿泽才有时间到外面吃顿好的。两人都会做饭,这段时间便是谁有空谁就负责果腹大计,吃的人绝不许挑三拣四。
因为“不是你忙就是我忙”的缘故,将近一个来月,他们滚床单的次数不过三四次,每一次肖懿泽都像是久未吃肉的饿死鬼,做得又凶又急。
好不容易有时间了,在这个下着小雨的阴天,两人找了家口碑不错的火锅店犒赏自己,结果却遇到了一位不速之客。
说来也奇怪,津市比禾川大得多,可从前程想总能见着秦颂岩,自从他们说开以后,在并未大得无边的津市,他们却再也没碰过面。
这一次遇见,当真是意外之极。
程想不打算和他打招呼,把他当作陌生人是他的第一选择,他本以为讨厌秦颂岩如肖懿泽,应该也会视而不见,没想到他却拉着自己走了过去。
肖懿泽未曾放开过程想的手,即使是在秦颂岩将目光落在那两只交握着的手上时。他露出一个得体的笑,第一次称呼秦颂岩为“学长”,道:“好久不见了,我们公司的生活体验馆下个月有一场展览活动,我诚邀请学长参加。”
秦颂岩与他握手,笑道:“好久不见,”他看了眼程想,说:“小想最近忙吗?”
他习惯叫程想“小想”,但也许是因为真的死了心,又或者他隐藏得极好,这一声比之以往,已经察觉不出什么情感。
程想不想让场面太难看,不带什么感情|色彩地回了他“不忙,还好”四个字。
肖懿泽带着程想往两人订好的座位走,不过两步又折返回来,故意将两人握在一起的手举高了一点,“哦对了,”他看向秦松岩,“我和想想在一起了,多谢学长以前对想想的关照。”
看着秦颂岩的表情一点点僵硬,肖懿泽拉着程想脚步轻快地走出了他的视线。
程想一路带着笑,刚一坐下,肖懿泽就问他:“你笑什么,看见你的学长就这么开心?”
程想看他一眼,“什么叫‘我的学长’?你不也喊他‘学长’了吗?”
肖懿泽随意地翻了翻菜单,说:“我那是故意膈应他。”
见他大方承认,程想也就不再忍笑,睨他一眼,“幼稚!”
生活体验馆的展出活动吸引了一大批年轻情侣和家居生活用品爱好者,肖懿泽和贺章二人作为主设计师不仅要出席,还要分享自己的设计理念。
几乎是在活动开始的半个月前,肖懿泽就在程想耳边念叨,让他当天一定到场,于是《我们》杂志的同事再一次见识到了他们家主编刚下班就不见人影的超低概率事件。
活动现场的人很多,夏助理百忙之中出来接人,把程想带道媒体席后一排的位置坐好,静待他家老板在众人面前撒狗粮。
肖懿泽是三人之中最后一个出来的,他先是公事公办地讲了一些美学和人体力学上的心得,最后才不慌不忙地说起自己的设计初衷。
“我不知道大家是否与我的想法一样,在我看来,做设计就像生活,它必须要有一个中心支撑点,围绕这个点,生发出其他。在我的设计里,这个点一直很明确,那就是我的爱人。我会想象出一个空间,在哪里需要摆放上什么样的家具,这个家具必须与我的爱人契合,从形式、颜色、质感与他的匹配程度到他会用它来做什么,是站着、躺着还是靠着。但又不仅仅是他,这个空间是属于我们两人的,所以这些设计也必须符合‘我和他在一起’这个理念,我们在一起时会做什么,我们怎样才会感到舒服,这些都是我要考虑到的因素。我把它们归纳成三个要点:我和他、在一起、家。”
不少情侣因为他的最后一句话不自觉地扬起笑脸,互相对视着,似乎在对方的眼中看到了肖懿泽形容的东西——我们在一起,组成我们的家。
那是平淡和简单,也是圆满和幸福。
没过几天,肖懿泽忽然看起了机票,程想刚洗完澡出来,瞟了一眼问道:“又要去出差啊?”
肖懿泽摇头:“快要五一了,我看看我们去哪玩儿。”
他其实早有计划,现在不过是装装样子。
程想一进被窝,肖懿泽就把手机怼到他面前,开始讲解:“想想你看,到新西兰的机票还挺便宜,我听说那里有个什么萤火虫洞,还挺好看的,不如我们去玩玩儿?”
攻略里附带的图片的确美轮美奂,程想立刻想起了芬兰夜空中的那些繁星,那时候他遗憾不能与肖懿泽分享这一美景,这会儿看着萤火虫组成的星空,难免心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