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几天,雪已经停了,难得出几次太阳,把雪晒得化成一地的水。威林医生来了几次,“检查”胎儿的状况,写了一份报告交给大教母。艾伦还是躲着阮香山。倒是裴瑾找了他几回,都只是聊了一下华夏,他向阮香山承诺:如果有机会,一定会回华夏看看。
爱德华还是那么忙碌,不知道是不是工作上遇到了什么难事,他的眉间纹越来越重。情事过后,阮香山轻轻揉按着他的眉心。一想到爱德华可能会为侵略其他国家而烦心,那种不伦的愧疚近乎把阮香山撕裂,他能做的,是不去想爱德华的身份,把爱德华当做是一个普通的公司职员,朝九晚五。
爱德华拉下阮香山的手,放在胸口上,侧身吻在阮香山的额头上,“睡吧,明晚我带你去个地方。”
第二天早上,阮香山醒来的时候,爱德华已经离开了。他照常地穿好白袍,下楼吃早餐,裴瑾走进了餐厅,坐在他的身旁。
“早上好,阿瑾。”虽说过了几天,阮香山还是更习惯叫他裴先生。
裴瑾点了点头,“今天的煎蛋有些过了火候,吃得还惯吗?”
“嗯,还好。”
裴瑾的手放在桌上,带着入侵意味地伸进了阮香山的私人领域。这些潜意识的暗示让阮香山感到不适,他后仰了一下,抬起头对上裴瑾的眼睛,眼神里的凶狠让阮香山有些后怕。“阿瑾?”
裴瑾收回手,闭上眼摇了摇头,露出惯有的微笑,“我想问一下,你和爱德华指挥官……”
阮香山怀有戒备地看着他,紧闭的双唇透出警惕的意味。
“相信我,我不是大教母派来的,也不是什么调查组织里的人。我只是,关心你。这么多天……我们应该算是朋友了吧。”
阮香山放下刀叉,一下不知该如何回复。指挥官和使者的关系?恋人的关系?情人的关系?爱上一个侵略自己国家的人?不论怎么说,和一个“法西斯”的关系都令他耻于外说。他有些痛苦地看着裴瑾,希望他能放过自己一马,让自己不要再去深思他和爱德华对立的立场。
但裴瑾没有。
“我们是朋友。我虽然是里格庄园的管家,但我也绝不想我的朋友受伤。”裴瑾暗地里唾弃了自己一把,明明恨不得毫不掩饰地吼出自己的情感,却要以朋友之名来挑拨关系,“你和爱德华指挥官不合适。”
“你想想华夏——你的国家,就是被他这样的人践踏的。我不想你陷入爱一个人,又恨着一个人的痛苦之中。”
“你看看之前,他什么都不能够给你带来,他只能给你带来痛苦。”他不能保护你。
裴瑾的话语如重锤般砸向阮香山,他什么都无法思考,只想逃,“裴先生,我吃完了,我想先离开。”
在阮香山起身的那刻,裴瑾一把抓住了他的手,压下他的肩膀,“别离开,听我说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