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你的。”小姑娘一脸认真的回答。
苏玉川不大明白,便又问,“我错过钱给你?”
小姑娘摇了摇头,说道,“我吃过你的面。”
苏玉川这才想起来了,那是多久之前的事儿,他给过一群小叫花子面吃,当时不是什么善举,就是一时看到了,随便送了几碗面。
“那是请你的,你不用给我钱。……而且,一个大洋也太多了。”
那小姑娘倔的很,见苏玉川不收,好像有些生气,说道,“我们不认识,你连我叫什么都不知道,凭什么请我吃面。这钱我卖花赚来的,攒的零钱换的一个大洋,我说那碗面值一个大洋他就值一个大洋。”
小姑娘说着,拉起苏玉川的手就把钱塞进了他手里,转身就跑了。
苏玉川愣了,坐在那儿低头看着手里的那块大洋,袖口上还有那小姑娘拉他的时候留下的一个小黑手印。
面摊的老板笑了笑,说道,“苏老板您就收下吧,这丫头我见过几次,是个要强的姑娘。”
苏玉川点了点头,把大洋揣进了兜里,心想着,原来缘份真的就是一颗石子,投进湖里不见得起眼,可激起的波浪却久久难平,若善缘是这样,那恶缘是否也是如此呢。
苏玉川离开了面摊,叫了辆黄包车,往回走。
夜已经深了,街上行人寥寥无几,苏玉川坐在车上无心四周,忽然前面横街跑出来一个人,车夫也吓了一跳立马停了车,苏玉川和车夫都愣住了,看着前面十来米的横街上,跑出来的那个人后头追着上来了十来个人,一下子就把那个踹倒了,紧接着那十来个人拿着棍子就把那个往里打,惨叫连连。
“怎么回事儿?”苏玉川有些紧张。
车夫却松了口气儿,转头对苏玉川说,“您是不知道吧,现在满城都在抓乱党,你瞧那些拿棍儿的,那都是当兵的。”
“乱党?”
“可不吗,说是什么南边来的。”
他们这边话还没说完,那边已经没了惨叫,那些人散了,其中两个把被打的那个拖走了,也不知是不是忆经打死了。
“干什么的?”其中一个举着棍子走了过来。
苏玉川待他走近了一些看到,他身上穿的果真是和严久钦的卫兵一样的军服。
“大爷大爷,我们是路过了路过的。”车夫连大气儿都不敢出,点头哈腰的说。
苏玉川没搭理他,冷冷看了一他一眼,坐在车上纹丝没动,那当兵在黄包车旁边绕了两圈,打量着苏玉川,看他穿着打扮都像是有身份的人,轻易就没招惹,招招手就他们过去了。
黄包车经过横街,苏玉川斜了斜眼看到了地上的血迹,心里还是有些紧张。
黄包车又跑了好一会儿,终于到家了。
现在宅子大了,进了院子还要再走一阵儿,一路都不太平,天又闷热,苏玉川这会儿已经很乏了,管事的一直在门卫那儿等他,见他进门了忙迎了上去。
“苏老板您回来啦。”
“嗯。”
苏玉川无精打采的回了一声,便和管事的一起往大屋那边儿走,走近了抬眼一望,自己的屋里亮着灯,往旁边一看,严久钦的屋里也亮着灯。
不知怎么的,苏玉川那阵乏好像就全都散了。
快两步上了楼,一摊门,果然,严久钦正坐在苏玉川屋里的沙发上,看他进门,还是冷着脸。
“怎么这么晚?”
“散的晚了。”
苏玉川故作敷衍的回了一句,从衣架上拿起了睡衣,走进了浴室。
严久钦的声音从浴室外头传来,“回来就洗澡,不先吃点东西吗?”
苏玉川正解着扣子,打算洗澡,听到严久钦的话,不禁有些开心,”洗完了再吃。“
“以后,让管家按排车子接送,又不是没车。”
“哦。”
“最近外头不太平,别瞎跑。”
“哦。”
苏玉川有一种错觉,仿佛他和严久钦之间从来没有背叛过彼此。
其实从那天晚上,严久钦抱着他睡了一晚之后,苏玉川就知道他没法真的去恨这个人,虽然他开了枪,虽然他知道如果重来一回他还是会开枪,但是,无论严久钦报复他报复的多狠,他就是没法把他从心里刨出来。
这辈子,怕只能这么不痛快的过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