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要在这里多久?”严盛问。
“想回家呀?”白衣人戏谑地看着严盛,道,“你死了也回不了家了,你,还有那群小屁孩,以后就只能活在这圈铁栏杆里,怎么样?害怕吗?”
“那爸爸妈妈呢?”严盛问。
“你就是变成阎王老子也照样见不到他们。”白衣人说完瞪了严盛一眼,又觉得自己跟小孩子撒气没意思,就关上了大门,悻悻地走了。
严盛松了一口气,他转身看到那些在哭泣的孩子,忽然对未来充满了希望。
终于,自己不会再回去了。
当严盛从镜子里看到自己日渐长大的面孔,眼角眉梢里开始显露出属于少年人的锐意。
在这个实验基地里待的时间越久,他仿佛越能像鹰隼般俯瞰整个过程,他开始见见了解实验的一切,并能够从那些奇妙的符号和文字里明白实验者的意图。
严盛有一次梦到了自己的母亲,她怀着孕,被父亲打骂,却又下贱地跪倒在地,情愿被蹂躏也不想离开。
严盛睁开眼睛,看着他如鹰的视角环顾着那些和自己一样被绑在手术台上的少男少女。他仿佛出现了幻象,仿佛看到他们都变成了一个个胚胎,和自己一起,由脐带连到了母亲的子宫里。
“疼吗?”那个中年人摘下口罩,一边给严盛做着记录,一边询问他的感受。
严盛都一一如实回答。
“辛苦了。”中年人用自己粗糙的手抚摸过严盛的头顶,那粗糙的质感,揉搓得额头一阵温暖。
“多吃点,别让他们欺负你。”中年人把严盛待会所在的宿舍,给他偷偷塞了一块巧克力。
“上次的巧克力好吃吗?”中年人问。
严盛没有回答,他脑袋里还是那些关于脐带和胚胎的幻想。他牢牢盯着实验室外那块硕大的黑板,心里默默数着日子。
很快的,没有人会受苦。
中年人习惯了严盛的冷漠和出神,只是不停絮絮叨叨和他聊天。中年人嘴巴里描绘着外面的世界,一些奇人异事,一些有趣的新鲜故事。还有哪里好玩,哪里有游乐园和过山车。
“你坐过过山车吗?”
“没有。”严盛回答了。
中年人颇为意外,他温柔地笑笑,用手抚摸过严盛的额头,“以后有机会,我带你去玩玩吧。游乐园,水族馆,电影院,还能吃很多好吃的零食——”
中年人滔滔不绝,严盛有一句每一句地听着。他看着仪器里自己慢慢变动着的身体参数,心里久违地有一股暖意。
“要再打一针,有点疼,你忍一忍。”中年人拿出针头,一边擦碘酒一边提醒道。
严盛没有说话,过了一会,刺痛从胳膊上传来,却总有些不对。
“啊,糟糕,糟糕糟糕,我怎么这么不小心。”中年人一个劲骂自己,严盛听到噼里啪啦一阵乱想,不用看就知道是器材被撞翻了的声音。
“你疼不疼?我打错了,哎呀,怎么会打错地方了?”中年人小心翼翼地往那个错误的伤口上吹气,像是在心疼什么珍贵的宝贝。
严盛感觉到手臂传来的阵阵凉意,心里暖暖的。
“他在利用你。”
那个叫做凌咚的人看着严盛,睁着大眼睛,很是可爱,却总是说出一些自己不喜欢的话来。
“教授让我救你,我只是来提醒你一句,如果到时候你自己找死,我不会拦着。”
“搞不懂为什么你要终于一个迫害你的帮凶。”凌咚道,“你能告诉我吗?”
凌咚真诚地望着严盛,可严盛却只感到了羞辱和不堪。他下意识护住自己胳膊上的小伤口,像是在保护一个异常珍视的秘密。
严盛再一次被送回了那栋楼,把他送来的人只带他到了楼下,没有逼他上去,只是静静地站着,任由严盛发呆。
恍如隔世,他摸了摸自己开始脱离稚气的脸,想到记忆中那如同阎罗殿般的楼房,现如今不过比自己高出了那么一点。
“需不需要我们带你上去?”
“不用了。”严盛摇摇头,自己上了楼。
他的手里握着一把生锈的钥匙,那是居委会提前联系,拖警方交到自己手里的。
他打开门,心里想着教授。
或许,会不一样?
严盛不敢有太多奢望,只能催促自己快点公布真相。
原本那个脏乱的房间没有了,整洁了很多,一个女人背对着自己正在整理地上的垃圾。她听到门边的动静,转身看了眼。
四目相对,严盛认出了那张脸,就像是一个好不意外的答案,严盛的心也沉到了谷底。
“你爸爸出去领低保了,你先坐吧。”小丽拢了拢自己有些枯黄的头发,尴尬地低下了头,“盛盛都长这么大了。”
“妈妈呢?”严盛问。
小丽惊讶于严盛的平静,也终于因为不用掩饰身份而松了口气。
“她在里屋,她……要养身体,你别吵醒她了。”小丽叮嘱道。
严盛慢慢走进卧室,卧室里面昏暗一片,他看到了熟睡的母亲,和一阵婴儿的香味。
严盛默默地看了襁褓里的孩子一眼,退出了卧室。
“是你生的还是妈妈生的。”
小丽呆呆地看着严盛,一时间羞愤难当,不知道如何开口。
“你来这里吃饭,然后被困住了,妈妈不会帮你,她只会听爸爸的。而你,爸爸不可能不动你,他也不会放过妈妈,你们到底生过几个孩子?”严盛不像小时候那样面无表情,反而用一种戏谑的神态在羞辱她。
小丽压抑在心里的苦痛瞬间溃堤,她失声痛哭,颤抖着说:“都死了,都死了。有难产的,还有……还有被我们掐死的。可是我不敢让她活下去,她会变成和我一样的东西。爸妈他们都不肯救我,他们明明已经找到我了。我丢脸了,我活该,但我不会让我的孩子也跟我一样。我舍不得。”
严盛勾住小丽的下巴,笑着看她。
“要是妈妈也能这么想就好了,你为什么不是我的妈妈?”严盛说完,把大门反锁了起来。继而冲进卧室,开始大吼。
小丽忙不迭跟了进去,她看到严盛涨红了脸,手里举着孩子。
“我说过你不能生孩子!我会把你的肚子捅开来,把你生的孩子弄死!”
“你疯啦!盛盛!你快把孩子给我!快给我!十几年了,我终于有孩子了!你爸爸又爱我了,你不能毁了他!”
女人的声音里混着哭叫和嘶吼,像是用血泪蹦出来的字句。
严盛笑了笑,放下孩子,慢慢走到母亲身边。他从袖口里掏出一把手术刀,狠狠捅进母亲的肚子里。
温热的鲜血溢出来,温暖了严盛的皮肤,可他的脑海里,只在一遍遍回忆那个对自己好的中年人。
小丽被吓得瘫倒在地,严盛默默地把母亲的尸体放平,然后又去抱起了孩子。
“盛……盛盛……盛盛,你要干什么?”小丽惊叫道。
严盛没有理会,只是温柔地看着婴儿。他慢慢走到浴室,开起了热水。
水流发出哗哗的声响,慢慢汇入浴缸中。
“别怕,很暖和,很快,一点都不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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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激情写作。可能故事有点老套吧,但是严盛这么变态,总是要解释清楚才好,不是每个人都会变成大反派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