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里灏章知道柏晏清疼孩子,甚至可以说还有些溺爱。从前他刚得知柏晏清是为了百里博琰才喝了那么久的避子汤时,心头简直是五味杂陈。无关男子尊严,原来是为了小崽子才受了那么久的委屈。那一阵子他看见百里博琰就觉得气不顺,直到有一日把百里博琰吓哭了,被柏晏清狠狠瞪了才有所收敛。
虽说知道为了他太在意孩子而郁闷委实是不该,既幼稚还不男人,可还是不免有些吃味。不过柏晏清总是有办法能让他舒坦。不过一会儿,百里灏章就感到自己放在腿上的手被轻轻覆住了,还撒娇讨好似的揉了几下。百里灏章侧头玩味地看向柏晏清,只见他正温声软语和怀中的百里嘉瑜说着话,耳根却在注视下慢慢红了。柏晏清立刻收回了手却也还是被百里灏章牢牢捉住了。在孩子面前柏晏清不好发作,只得任由百里灏章抓着手玩。他时不时咬着下唇为难地瞟一眼百里灏章的模样让百里灏章无端的醋意消去了不少。
谁让柏晏清是他的软肋呢,除了任他拿捏又能怎样呢。
顺康节无非就是应酬应酬,听人奉承拍马走走过场。礼单上写得密密麻麻的都是奇珍异宝。可许多玩意儿初见时新奇,但久了也就见怪不怪了。可柏晏清总是让百里灏章觉得新鲜,不同的情境下他的一颦一笑都能有所差别,十分耐人寻味。甚至只是换了件新衣裳都能让百里灏章觉得挪不开眼,好像是头一回见他似的。百里灏章常常感到不可思议,久处不倦是一桩多么难能可贵的事啊。
“别再看我了。”柏晏清趁着为百里灏章斟酒的功夫,悄悄地用二人才能听到的声音说道。
“你好看。”百里灏章状似若无其事地碰了一下他的手指。
柏晏清没有应答,垂下眼,也不看百里灏章就坐回了座位。
百里灏章也拿不准柏晏清是不是羞恼了,也只好不再看他。百里灏章目视前方,思绪却不知神游去了哪里。难得柏晏清说了随你怎样,这不是等同于任你摆弄么,那可得好好斟酌斟酌怎么利用这个来之不易的机会……
忽然他听到柏晏清的一声咳嗽,回过神来一瞧才察觉到柏晏清的样子不太自然,有几分别扭。
百里灏章正奇怪呢,这不是也依他所言没看他了么,这不悦又是从何而来呢?一看前方,只见几个身段姣好女子正在跳长袖舞,舞姿轻盈曼妙。正中间的那女子生得最美,一双眼灵动得像是会讲话。
百里灏章心道,好啊,你不准我看你,又不许我看旁人,真是好霸道。
百里灏章心里得意,表面上却不动声色,只装作是在一心一意观赏舞蹈。他实则是在偷偷观察柏晏清的小动作。余光瞥见柏晏清每过一会儿就要往自己的方向瞟上一眼,一舞终了还舒了一口气。
百里博琛见什么都新奇,和百里嘉瑜一起东跑西看了一整天,到了夜里沾了枕头就呼呼大睡。结果刚睡了没一会儿就被百里嘉瑜晃醒了。
百里嘉瑜一脸兴奋:“博琛博琛,我们去探险寻宝吧!”
百里博琛极不情愿:“我好累呀,我们明天早上再去吧!”
百里嘉瑜虽说年纪尚小,却把怒其不争这个表情做得极其生动,连小眉毛都立了起来:“你好笨!白天不就会被发现了嘛!要趁晚上去才行!”
百里博琛索性闭上眼:“我睡着了!你叫不醒我!”
当然他还是拗不过自己的双生姐姐,一番蹂躏后也就乖乖起了床。
他们的探险无非就是去把呈上来的宝物挨个摸一摸玩一玩。百里嘉瑜心心念念着夜明珠和翡翠玉雕,百里博琛想多看几眼那只长相奇特的雨花石和牛角弓。
他们假装自己是话本里的江洋大盗,不知道从哪里找来了两块布往脸上一蒙,彼此都十分满意这装束,觉得自己仿佛不是夜里偷偷摸摸,想去看一眼父皇宝物的“小偷小贼”,而是轰轰烈烈干大事的英雄人物。
二人像模像样地摸索到了御花园的小池塘,却陡然听到了说话声,仔细一听还是父皇和爹爹的声音。二人顿时吓得汗毛倒竖,以为夜里不睡觉探险被捉了个正着。于是互相捂住嘴动也不敢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