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把他推到床中间,又把卧室里老刘的桌子拉近了靠在床的一边,椅子背靠在另一边,这才出去了。
“酿哥醒了?”钱渊问。
“啊……我看他睁了下眼,估计是渴了想喝水,现在又睡了。”我摸摸鼻子,它应该没有变长。
“酿哥好像脾气不太好。”钱渊突然说。
“何止是脾气不好……”我突然想起那些年被陈酿支配的恐惧,叹了口气,“我以前甚至不怀疑他能把我杀了,然后不露痕迹地把我尸体处理掉。”
“经常听刘哥说起酿哥,说他很强,他好像不需要什么。”
“嗯?”我琢磨了会儿,“他吧,自身条件很好,家境也好,成绩也好,外貌不用我说,打架怼人也挺能的,而且就算脾气烂了点但意外的人缘不错。”
陈酿就是这样的人吧,因为没什么坏心,而这个是大家凭借本能能感受到的,所以愿意和他做朋友。
“要说强的话?指他内心?还是打架?”我把自己给琢磨笑了,“他确实是个各方面都很强的人,有些时候说强势也不为过,但要说他不需要什么,他其实什么都需要。亲情、友情、爱情,想要被关注、想要被爱、想要被在意,这些我们需要的东西他也需要,因为我们是人,陈酿是人,都一样的。”
钱渊手里握着一只马克杯,指腹一直在杯口摩挲:“这样……”
对于大家的评价我也挺好奇的,好像只要因为陈酿很强,打架厉害,不在意别人的眼光,稍微表现冷漠一点,周围的人就会立刻形成“他很强所以能够搞定一切事情并且他什么都不需要”的印象。谁知道这个“很强”的男人怕冷又固执如果没人看着睡个觉都能把自己摔下床呢。
“老刘……他就是很简单的一个人,记好不记坏、记德不记仇,对于认定的事特别死脑筋,我虽然和他认识时间不算长,但好歹了解一点。”我说,“钱渊,你知道我在说什么。你要是真想和他处,我不会反对。他不会骗人,你也不要骗他。”
对第一次见面的人说出这种话,要么会让他生气,要么会让他尴尬,但我一直看着他的眼睛,努力控制了情绪,所以他应该并不会觉得我在开玩笑或者嘲讽他。
“当然不是因为你是小少爷才和你说这样的话,就算你今天是黑社会老大带着一群小弟坐我对面我还是会这么说。陈酿对自家兄弟很重视,老刘和他交情不浅,我只是单纯站在陈酿男朋友和老刘朋友的角度来警告你。不要耍小动作。”
钱渊已经放下了手里的马克杯,他好像松了口气,继而垂着眼和我说:“莫哥,你眼睛太毒。”
我倒不想再和他谈论什么,窝进沙发里摆了摆手。
过了会儿老刘也回来了,这傻孩子并没有觉查出我和钱渊之间那点来往,高高兴兴地说起吃饭时围观的一场客人和老板之间的嘴炮。他说到一半,我听到卧室里椅子拖动的声音,想来是陈酿睡醒了。
等了六七分钟陈酿从揉着脑袋从卧室里走出来,他每一步都走得很慢,还没从酒精的刺激中缓过来。
“喝水?”我问他。
他摇头,不想说话。
“你坐会儿。”我说。陈酿在沙发上坐下来。
“哥你以后找老刘上刀山下火海都行,可千万别找我喝酒。”老刘忙着去厨房煮醒酒汤,他这里那玩意儿还挺多的,不过酒更多。
“你不上班吗?”陈酿支着脑袋一脸不耐,嗓子又干又涩,还哑。
“那边完事了。”我想了想,“你跟我回去吧。”
总为难人老刘算怎么回事儿。
“回哪儿?”
“你说回哪儿就回哪儿,不想回去酒店开个房也行。”
陈酿陷入了短暂的迷茫,一脸空白,像是脑子短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