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面是八宗的门主长老之类的人物,祝广陵微笑:“当然可以。”
果然谢长亭一进大厅就被她家里人叫走了。祝广陵拉着傅抱灵坐了自家兄弟姐妹那一桌,靠墙背着灯火比较偏僻。
“这我朋友,姓傅。很有本事!我去前面看看,你们先替我好好招待。”
旁边人催他:“你快去吧!堂兄刚才就来问过了,现在肯定急死了。”
祝广陵哈哈大笑。修真界翻云覆雨的人物这厅里就坐了好几位,还有百来号八宗嫡系子弟,可以说是群英荟萃。祝广陵忽然生出一种恶作剧的心态,想看他回来时傅抱灵又是怎样看待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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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忘道是祝广陵自己取的名字。祝广陵的母亲是广天门出身,很有见识。他幼年跟随母亲学习,在闲暇时一篇篇故事里才明白除了八宗,天下还有许多能人异士散落乡野。既然他们不屑大宗的供养,程忘道决定自己去拜会他们。于是少年辞家,四处游学。祝广陵喜欢使剑,但金涂门的刀艺了的,他在屠掌门的门下便学了两年的刀法。如果不是家中急召,他接下来肯定会想尽办法拜入傅前辈门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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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边饭桌上。
“你既然是从云筠山过来的,有没有乌城的消息?”
傅抱灵摇摇头:“乌城怎么了?”
“这还不知道是真是假。听说有一撮妖怪绕到我们后面,夺取了乌城。乌城在凡人的地界,里面没几个修士,却有数万百姓。”
“既然没有修士,妖怪为什么要袭击此城了?”
那人有点惊讶傅抱灵的这么问,笑了:“自然是为报复我们了。”
另一人插嘴道:“我听我爹说,妖怪被我们打聪明了,也学着结盟,这次是拿乌城祭天。”
此语一出吸引力这桌所有人的注意力。
傅抱灵左手边一女子问道:“你爹这都肯告诉你?”
那人不好意思:“我偷听他跟伯父这么说。”
又有一个声音冒出来:“乌城在哪儿啊?”
“离阳城有百里吧。也不是什么边境地方,这妖怪怎么找到那儿?”
一人笃定道:“肯定是有叛徒。一个月前我亲眼看见龙禅道的人抓到一群魔修,还在他们身上搜到了地图。现在仗越打越艰难,就是我们的消息被妖怪们知道了。”
“这些魔修真是可恶,他们一句话我们不晓得要死多少人。我表哥就是被妖怪砍断了腿,前几天回门派一直跟我说他很不甘心。”
“我倒是有点想回去了,这仗要打到什么时候才完?”
此语道出了众人的心声,于是大家纷纷根据平时的道听途说猜测长辈们要打到何种地步才会撤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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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广陵回来时看见傅抱灵不在座位上,大家说他被人叫走了。
“谁?”祝广陵诧异傅抱灵在这里还有熟人。
傅抱灵和张磬离开大厅,两个人站在长廊下说话。
“你当时肯定是走太急了,没收到我的另一封信。我也接到调令,本来说跟你一起过来的。今天院子就在说,有个病人中了破魂引,那怪物离体后选一个少年做宿主。一个十六七岁便已筑基的少年,我就猜可能是你来了。”
傅抱灵想起白天那只爬过来的手,才知道是自己的灵力吸引了它:“这样。”
“怎么样,有你六师弟的消息吗?”
提到六师弟,傅抱灵的心情沉重起来:“我今天刚到,一路都没有听到他的消息。”
“西境这么大,人不好找。我那天看他的感觉就有些奇怪,整个人阴森森的,平时闷声不响谁会想到做出这种禽兽不如的事。”
张磬看傅抱灵别着脸,于是伸手拍拍他的肩。
傅抱灵摇摇头,低声道:“我不能让他一错再错。”
从张磬的经验来看,邹仁应是修道走火入魔了。魔修的躯体好比是底部破了的碗,盛不住灵力。岐衡宗的弟子自幼便被告诫过不能轻易触碰魔修的躯体,尽管魔修非常稀少他们也许一辈子都不会碰见。魔修的躯体就像个无底洞,一旦肢体接触,身上的灵力可能立刻被他抽走。事实上,魔修就是靠汲取他人灵力过活的,那种对灵力的**会折磨他们发疯,发疯的魔修毫无人性可言。现实点说,将灵力附着在身躯还有武器上的攻击对他们无效,魔修比许多妖怪还难对付。
傅抱灵忽然转过头,正好跟靠近的祝广陵面对面。眼里一瞬间扬起的锐利叫祝广陵吃了一惊,他站住了脚,问道:“你在找谁?”
张磬打断:“这位是——”
祝广陵认得张磬,道了声:“张门主。”他见张磬疑惑于是解释道:“摸骨圣手,远近闻名。”
摸骨圣手是张磬这几年在修真界流传的外号,他看向傅抱灵。
“他是祝广陵,以前在阳城认识的朋友。”
张磬顿了顿,拱手道:“原来是祝公子。”祝广陵是祝天宗宗主的儿子,游学在外多年,有传言说他这次回来便是为了继承宗主之位。
祝广陵忙扶住张磬的手,道了句:“您是长辈,不敢当。”
祝广陵想傅抱灵既然是傅千里的徒弟,俊杰之间相互认识也不是什么稀奇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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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散去后傅抱灵特地回了一趟医馆,却听说陈洞仙一行人已经先行离去了。傅抱灵没放在心上,受张磬的邀请在医馆下了榻。夜里张磬跟傅抱灵讲了讲当前的局势,比先前傅抱灵听到的细致客观很多。大致是此次围剿分了五路,四路是八宗,一路是他派,远不是陈洞仙讲诉的只有八宗子弟是主力。他们先前动手的都是与人界接触比较活跃的妖族,西境越往深处,越是些古老、实力高深的妖怪。伤亡越来越大,各派队伍中都有异议。
傅抱灵是山野之人,向来对这些事冷淡,张磬跟他说了那么多,他仍是只想着找到六师弟就带他回祁山,并没有参战的打算。
张磬最后看出了他的兴趣缺缺:“你真是清静惯了。”
傅抱灵笑了笑,他怎么不懂张磬跟他说这么多的意思:“说句实话,现在在我眼里,凡人修士妖怪都是一样的。”
“来这里的修士也不是谁都跟妖怪有深仇大恨。”张磬顿了顿,道,“你最好小心祝广陵这个人,他父亲就是死于妖怪之手。这件事在八宗之间尚是个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