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百里一惊,嘴瓢:“不就是你下面那个?”
陆方亓没指望能从他嘴里听到什么好话,很是习惯地忽略了那句话。
话音刚落,蒋百里自己也意识到自己不小心开了个车,笑着打哈哈:“是比你差了一丢丢的那个学霸。”
嘴上说着“一丢丢”,手上却比了个“一大截”的动作。
陆方亓有些想笑,也真的笑了。
虽然只是个浅淡的笑容,却足够惊艳在场唯一的观众。
陆方亓本来就长得很好看,不笑的时候有些淡漠的距离感,笑起来却有种鲜活的冷艳感,五官一时生动起来。
蒋百里恍惚想起不久前似乎有无聊的人做了个笑容价值榜。
上面这么写着:物美价廉蒋百里,千金不换陆方亓。
曾经被他鄙视唾弃的八卦榜单,现在看来,好像有那么点道理。
那点攀比的小心思也被浇熄,甚至有种“这么牛逼的人物是自己人”的诡异自豪感。
两人到食堂,打了份饭,面对面坐着。
蒋百里戳着碗里的饭,想起刚才的囧事,起了八卦心:“听说,严褚溪以前挺崇拜你。”
陆方亓不咸不淡地“嗯”了一声。
蒋百里一口饭噎住,这人还真是不谦虚,什么话都敢应。
他喝了口水,“我是说,她今天找我肯定有别的目的,只不过被我打岔搞乱了而已。”
他不提这事儿还好,一提陆方亓的眼神又变得诡异起来。
他着急忙慌地解释:“想什么呢,我可不是变态,我只是看她鞋带系得太丑,一时没忍住……”
陆方亓不表态,专注于自己的饭,像完成什么任务一样认真。
蒋百里轻哼一声:“老子身正不怕影子斜!”
抬头正好看见一个有点眼熟的身影,东张西望找座位。
他们这儿还空了两个位置,蒋百里伸手招呼:“小卷毛,这边。”
小卷毛一听,兴奋地“哒哒哒”就跑了过来,看到陆方亓时却猛地刹车,结结巴巴地说:“不,不用了,我找,找到,位位,位置了……”
说着两步并做一步跑开了。
蒋百里看了一圈,心里暗骂混蛋,哪里还有位置,借口也不找高明点。
看了一眼陆方亓冷淡的脸,上面没有受伤没有失落,别人对他避之不及,他却只当这是一件再寻常不过的小事。
蒋百里不知怎么,觉得心软软的,有些酸涩。
他故作豪气地往中间一坐,把两个位置占得满满当当,“这桌子还真小,我们两个人坐刚好,多来一个还真坐不下,幸好没来,对吧。”
陆方亓看他青天白日地睁着眼说瞎话,只觉得又一次被他蠢到了心坎。
自顾自地照顾别人情绪,却不知自己才傻得可爱。
他想说“没关系,我不在意。”,开口却变成了“对。”
生活不断释放恶意,而人擅长趋利避害,即使被再多恶意侵蚀,渐渐习惯这种生活,却还是希望能被人以善意对待。
身体再冰冷,心脏还是留有一丝余地,等待回温。
蒋百里看着他这幅波澜不惊的样子,有些憋屈地想:什么毛病,凭什么那些人渣一呼百应,这样的五好学生却要被孤立!
有些“怒其不争”地看了他一眼,突然冒出一个念头。
……
陆方亓发现,蒋百里变得更缠他了,有事没事就烦他,尤其是学习之外的事,找他找得特别勤。
打篮球忘记带水,要他送……
聚餐忘记带钱包,要他送……
上课忘记带课本,要他送……
奇怪的是,他忘带的东西,都会莫名其妙出现在自己包里。
陆方亓本来不想理会这些事,却受不住他可怜巴巴、不厌其烦地磨,算是怕了这人了,一松口答应下来。
任劳任怨几次下来,渐渐和更多同学熟悉起来,也明白了他的想法。
还真是操碎了心,拐着弯让自己交朋友。
陆方亓掂着手里几把伞,失笑摇头,一双漆黑的眸子在黑夜里熠熠生辉。
此时的蒋百里正被大雨困在体育馆,身边几个一起打球的同学互相抱怨:“刚刚天气还挺正常,怎么突然下雨了,早知道今天就不出来打球了。”
蒋百里心想我可是看了天气预报确定今天有雨的,不然怎么把你们困在这里。
这么想着,脸上却露出焦急后悔的神色:“真没想到老天变脸这么快,不过不用担心,我朋友听说大家被困在这里,已经赶过来给我们送伞了。”
陆方亓的身影适时地出现,做好事似的一人一把伞散出去,到最后手里一把都没剩。
这些人大多比较豪爽,拿到伞就开口道谢,对他这番雪中送炭的行为大为赞赏。
蒋百里趁机搂住他的肩膀,感叹中带点炫耀:“看到没,关键时候还是我兄弟靠谱,没办法了,咱俩只能用一把了。”
又言辞恳切地对他们说:“你们先走吧,我等雨小一点再走,这伞太小,怕装不下两个人。”
看着这些大块头一个个撑着小伞在雨中奔跑,他不客气地笑出声。
陆方亓看出点意思来,也不说破,静静看着。
等了十几分钟,雨势还不见小,确定人都跑没了,蒋百里才慢悠悠地从包里掏出一把伞,“啪”地撑开,起码能遮三个人。
陆方亓无奈:“他们得罪你了?”
蒋百里点头:“算是吧。”
他们说过你坏话,还能给他们伞就不错了。
陆方亓没再追问,接过伞,走到门口,回身:“不走吗?”
蒋百里松了口气,中气十足地吼了声“走”,乐呵呵地跟上。</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