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堂一瞬间安静的让人窒息，除了魏启英的笑声，什么声音都没有。

张沉昔叹了口气，对东辰说：“东辰，把东西给魏公子吧。”

东辰点点头，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布袋递给魏雨巳。

魏雨巳接过布袋，“这是什么？”

张沉昔说：“这是被魏玉超换过的瓷罐的残骸，就埋在他院子的桂树下，你若想为魏老爷子报仇，可以当做证据。”

魏雨巳眼神空洞的看着魏老爷子的棺椁，攥紧了手掌，尖利的碎瓷片刺破了他的掌心，将布袋染成了鲜红色。

东辰一把抓住魏雨巳的手，夺过布袋担忧的唤了声：“阿巳……”

魏雨巳回过神朝东辰露出一个惨烈的笑容，“我没事。”魏雨巳转向张沉昔，淡淡说：“明天爷爷下葬后，先生和李阁主就请回吧，改日，我必会亲自登门道歉。”

张沉昔不知该说些什么安慰两人，只能点头说句：“保重。”

清冷的夜风吹进灵堂，摇曳了烛光，魏雨巳看着滴下的白色烛泪，轻轻的嗯了一声。

魏老爷子是葬在曲琅城西边山上的魏家坟苑里，天不亮，魏家的小厮就抬着魏老爷子的棺椁吹吹打打的出了门，魏启英抱着牌位，走在最前面，魏雨巳跟在棺椁的旁边扶棺，魏玉超，魏玉飞捧着香蜡纸钱、衣物用品和盖棺布跟在后面，魏玉婷被婢女扶着，哭哭啼啼的走在最后。

魏老爷子身为曲琅城的首富，单单陪葬品就装了十个半人高的箱子，送葬的人撒的纸钱，在魏宅通往魏家坟苑的路上，堆积了厚厚的一层。

张沉昔和李甫琰没有去送老爷子最后一程，在送葬队伍离开后不久，三人就谁也没有惊动的离开了魏宅。

张沉昔带着东辰站在城门口，和李甫琰相对而立，“李阁主出来这么久，想必阁内堆积了不少事务，青山不改，绿水长流，我们就此别过，有缘再会吧。”

李甫琰把玩着手中通体漆黑的长剑，“如果天地阁离了我几日就积下事务，那我养那些手下有什么用？”

张沉昔：“……”所以你是什么意思？

李甫琰看着张沉昔，淡淡道：“你还欠我一碗素面，还记得吗？”

张沉昔有些无奈的笑着说：“李阁主还记着？”那天李甫琰说张沉昔倒也没当玩笑，只不过这几天一直没得空闲，李甫琰也没提，张沉昔还以为他已经忘了，谁知道这厮在这等着他呢。

李甫琰说：“人在江湖，最讲究一个信字，先生不会是那种言而无信之人吧。”

张沉昔叹了口气，说：“自然不是，只不过没有地方和材料，我也是心有余而力不足。”

李甫琰顺着张沉昔的话接了下去，“既然如此，我便和张先生走一趟，一来先生可以履行诺言，二来我也可以护送先生一程。”

人家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张沉昔难道还能拒绝不成？无奈，张沉昔点头道：“寒舍简陋，委屈李阁主了。”

李甫琰面无表情的回道：“不委屈。”

张沉昔：“……”呵呵，默了默，张沉昔露出一个皮笑肉不笑的表情。

马车是东辰前一天就雇好的，临近马车，张沉昔皱眉道：“总感觉忘了点什么？”

东辰眨了眨眼，恍然大悟般拍了拍额头，“先生给青留买的礼物！”

东辰一提，张沉昔才想起来，自己还有一百两白花花的银子在聚宝阁呢，告诉车夫稍等一会，三人便向聚宝阁赶去。

聚宝阁的掌柜还是那副蓬头垢面的样子，见张沉昔进来，伸着懒腰从桌子上爬了起来，打着哈欠含糊的说道：“我还以为你不来了。”

张沉昔笑了笑，说：“抱歉，有事耽误了。”

掌柜弯腰从柜台下面取出一个婴儿手臂长的暗红色木盒，推到张沉昔面前，说：“你的东西。”

张沉昔打开盒子，眼神一下子亮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