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顾何时回到办公室的时候，半个人影儿都没有，只留着桌上的一张纸条，上面用楚世特有的龙飞凤舞字体写着——

楚绘车祸，我去医院。

..............

顾何时觉得褚作的嘴简直开过光。

他现在正一边下楼一边给楚世打电话，刚打通就被那边挂断了，随即微信上发来一个医院地址。

——市第一人民医院住院部七楼709综合病房。

顾何时对路况不熟，跟上头电话请了假之后，直接跑去总局门口叫了辆车，报了地址便往医院赶去。

在司机一路冲刺的颠簸之中，顾何时在想要不要给褚作和宗寻章打个电话说一声，结果刚拿起手机，屏都没亮，楚世的电话就来了。

“喂，老顾！”声音不算急躁，但也绝不是平稳。

“楚绘怎么样了？”

楚世在那边狠狠叹了一口气，“昨天晚上做家教回来被卡车撞了，小丫头片子说多少次不要到处乱跑就是不听！”

顾何时只能先安抚着，“先别着急，楚绘伤重吗？”

“头和左腿膝盖有明显外伤，骨头今天早上拍了片子，我出来的时候还没出结果。”

“你干嘛去？”

“查监控！”楚世急道，“不知道哪个孙子开卡车撞了人还敢逃逸！楚绘是被她同学送来的，昨天手机撞烂了，也不知道联系我！”

楚绘昨天晚上被撞了之后才发现手机坏掉了，可能是基因遗传的问题，就像哥哥楚世一样，楚绘的脑子从来不存没用的东西——比如她哥的手机号。

所以还是等同学报了警，折腾一晚上之后，到了第二天早上楚绘才想起来还有个哥哥需要交代一下。

虽说算不上早晚高峰，但市区中午的车流量也不是盖的，出租车里的顾何时一遍遍地催着司机师傅快点儿开，差点就要逼人闯了红灯。

可是等到顾何时紧赶慢赶到了病房，里面只剩下楚绘一个人了。

“嗨～顾哥你来啦！”

所以这个精神抖擞满面春光的丫头就是被卡车撞了的家伙吗？

顾何时看着穿着病号服站在床边，一手扶着腰一手拿着苹果啃、面色红润甚至有点小光泽的楚绘，刚刚开门还没放下的手都僵住了。

“……你怎么不好好躺着？”

“嗯？”楚绘停下了 ‘咔咔’咀嚼苹果的声音，“哦！具体检查结果还没出来呢，医生也说我的外伤不严重，不妨碍下地活动的。”

说完还扭了扭腰。

“…… ”

所以妹妹，您大晚上被一卡车撞了就落下个磕碰淤青吗？

顾何时实在没眼看她，在一旁的沙发上坐下，掏出手机看微信，另一只手朝着病床指了指，“你还是赶紧躺着吧，你哥说什么了？”

楚绘不在意地坐在病床上晃腿，“说是去交警大队查监控了，让我好好待着。”

顾何时没说话，低头玩了一会儿手机，没多久，医生带着一个小护士过来了。

“楚绘？”

不像寻常带着小秃顶的医生，进来的这位穿着整洁的白大褂，身形高大，戴着口罩，拿着记录夹，对着病床确认了一下楚绘的名字。

“是我…… ”然而楚绘看到走进来的这位高大且隔着口罩看有些帅气的医生，早已乖乖躺好并扮出了略带病态的神色。

顾何时：“……”

医生点了点头，接过小护士递来的检查报告，“左腿膝盖磕伤了？疼么？”

语气可是温柔！

楚绘双眉一皱：“疼……”

顾何时：“……”

医生：“脑后磕伤，表层出血……”

楚绘无力状点点头，“是流血了……”

医生：“胸腔积液，想吐么？”

楚绘：“是有点恶心……”

“没事，被大卡车撞了一下，你这已经算好的了，要注意休息……”

医生翻过几张报告单，最后拿起那份CT底片，对着光看了一会儿。

眉头也慢慢皱了起来。

楚绘原本装出来的虚弱，随着医生表情渐渐凝重，也变成肉眼可见的苍白了。

“呃……”医生左看看，右看看，“小刘！”

一旁的小护士赶紧上前。

“你去骨科叫一下郑医生，谢主任要是在的话也叫上，快去！”

“好的！”小护士得了指示，赶紧跑出去了。

顾何时意识到可能出了什么问题，收起手机，那边的楚绘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串变故，然后嘴角向下一瞥，就要哭出来——

“呜……”

医生转头看见脸皱到一起的楚绘，“怎么了？”

“我是不是要残疾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