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忽尔放肆大笑:“报应?我可从来不信什么报应。我就要看看你们那个所谓的真主,究竟是怎么庇护你们姐弟的。”
云子嫣和云子蔚身上透着同样的傲气,而阿忽尔就是存心要磨了云家姐弟的这身傲气。阿忽尔下令将云子嫣锁在他妻妾成堆的后院里,要云子蔚做他的马奴,为他喂养烈马、清扫马棚。
……
孙冶亮在得知云家姊弟的事情之后就失去了冷静。他知道他们在阿忽尔的府邸里会受尽屈辱。他几次向明国公提出,要即刻发动麒麟军逼宫,反了珂晖皇帝。而明国公却优哉游哉地喝着茶,只说时机未到,劝他按捺,小不忍则乱大谋。
孙冶亮竭力控制自己,抱着头坐下来,将身躯压得很低,倏忽将一旁的花瓶案几踢翻了,瓷瓶掉下来碎了一地。他完全失去了冷静,道:“这他娘的叫我怎么冷静!子嫣都被那龟孙强占了,如今还不晓得受了什么委屈!”
明国公厉声道:“不过是一个女人!宇明,你可别忘了你我忍耐至今是为了什么!别为了一个女人坏了大计!”
“不过一个女人?你说得倒轻巧,那是我的女人!”
孙冶亮怒气冲冲地摔门而去。
冬夜街上刮来的风直往脖子里钻,风越冷,他心里头的那团火竟越难被吹灭。他进街边一家酒馆,要了两坛酒。
他喝着酒沿街而走,喝光一坛后直接将酒坛子砸到了地上。他心底有一种冲动,他想闯入阿忽勒府邸,砍了阿忽勒的人头下来,再将云家姊弟带走。
孙冶亮捧起酒坛,扬起头,又喝下几大口酒。他摸了摸腰间的佩剑,转过街角,朝着阿忽尔的府邸走去。他的头脑不清醒,他快要疯了,他觉得他现在能够杀人。
离阿忽勒府邸还有半条街时,府邸的城墙已出现在眼前。坛子里的酒还剩下几口。他每走几步,脑子里就回荡起明国公说的话。他想起这些年的忍辱负重,想起明国公的“大事为重”。
他立在那里,蓦然清醒。
他望着那座墙,提壶喝尽,然后狠狠将酒坛子砸在了阿忽勒府邸的墙上。
他与阿忽尔不共戴天,来日此仇必报,如不将阿忽尔剥皮拆骨,他孙冶亮此生枉为人。
他转过身,沿街而去,却在巷角见到了明国公的人。
来人走到他身边,搀扶住有些醉意的他,道:“大人让我来看看您清醒了没有,说若是清醒了,就让你亲自写一封信。”
孙冶亮问道:“写给何人?”
“说是写给这冬雪第一人,大人说您心中清楚。”
孙冶亮眼中的醉意一扫而空,逐渐明亮起来。冬雪第一人,“寒”中之最。
……
滂阳人心已失。此地离京都较近,受到珂晖族的欺压也颇多。蔺寒自己也没想到,越靠近京都,前来投军的人愈多,前前后后加起来有几千人。在打滂阳县城之时,甚至还有朝廷所派的华族将领带着手下归顺。
朝廷稍显颓势,几仗下来红梅军把朝廷打得节节败退。可见百姓和华族将士心中是有多怨恨当朝珂晖族的统治。乡绅与富贾人家更是慷慨仗义,解囊为起义军添补衣物粮食,铸造兵器。
蔺寒这红梅起义军的名号响当当,所到之处都有百姓感叹,说起义军总算是来了,说看见红梅军,就像是见到了救星。
而蔺寒领兵驻扎在焕阳城外,准备一举打下焕阳。眼看攻入京都在即,他如履薄冰,一刻也不敢放松警惕,生怕出什么纰漏,功败垂成。
军外忽然有信送至,信里写了云家姐弟被关入阿忽勒府中之事,落款是“小二”。蔺寒认不出字迹,却也能猜出这是孙冶亮,他只写了“小二”,必定是怕此信被截获。
蔺寒收了信,立刻问将士何处得来的这封信。将士便说,是有人送至军营的。
“此人可还在外头?”
“回将军的话,还在营外侯着。”
“快请他进来一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