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个?”来人轻蹙眉头, 他追踪这两个怪人到生符门山脚, 费了好些劲才闯进生符门陵墓, 追上这两个人。却没料到,陵墓里头还有另外两个同样的怪异之人。
他紧了紧手中的剑, 语气毫无波澜, 自言自语似乎在说一件再平凡不过的事情:“那就多杀两个罢。”
羌原吞了吞唾沫, 忐忑开口:“大、大侠, 你……”
话未说完, 那人周身的剑气乍然散开,石屋内一瞬间剑风四起, 冲着立在中间的那四人而去。剑气细密又锋利, 紧紧将沈叙四人围剿在内。
眼见避无可避, 许隐单手一把捞过身边的叶观, 举起他挡在身前。剑气尽数没入叶观体内。叶观痛的大叫一声,身上数十道细长伤口破衣露出,暗红色血滴泛着金光, 顺着伤口流出体外。
他一时不察, 被许隐算计, 心中暴涨的愤怒即将破体而出。他反抓住许隐手臂, 凌空迅速转身, 将许隐扑倒,这一下倒替羌原和沈叙抵挡了部分剑气。
他将人扑倒在地之后, 张大了嘴巴, 双眼暴突, 对着许隐的脖子一口咬下。许隐似是早有防备,奋力挣扎着抽出手臂,在叶观的牙齿轻触脖颈皮肤的刹那,生生把叶观的头扭了下来。
血液喷溅而出,羌原看着这一幕,脑中突突闪过一些画面,表情变得迷茫又痛苦。
石室内的空气变得有些晕人,钟潜蹲在云七杳身边,眼睁睁见着沈叙将羌原护在身下,挡去那人的剑气。他心疼的不行,却不敢叫出声,生怕遭来那人更强力的一击。
他所料不错,持剑之人继续抬剑,这一次对准的是沈叙和羌原。
钟潜的后背浑然湿透,他又往长明灯中挤了数滴血,焦急地期盼着自己的毒血能发挥药效。
“你们这两个怪人倒尚有一丝良知。”那人看着沈叙将羌原护在身下,对这个怪人倒是有些异眼相待。然而,怪人终究是怪人,不是人。
他动作迟疑了片刻,淡漠地看了一眼躺地不动的许隐,持剑而行,却是直指沈叙:“可惜,我的剑容不得害人的异类。”
他的剑离沈叙越来越近,脸上的神情也变得更为冰冷。
钟潜打了一个寒颤,哆哆嗦嗦摸出一把匕首,直接在手腕间划开一道大口子,胡乱把喷溅的血淋在长明灯上。
再不抓紧,他的小乖就要死了。
他顾不上手腕的伤口,模糊着泪就从石棺后滚了出来,嚎叫两声,哀求道:“他们不是怪人,那两个人才是,我的小乖不是!”
持剑之人早就知道钟潜藏身在石棺之后,他原以为钟潜和另一个身受重伤之人是被这四人所逼所害,却想不到这人居然是为怪人求情的,这倒是有些出人意料。
“呜呜呜,小乖,你为什么不听话,要喝那瓶药水。”钟潜抱住沈叙,以背抵着剑尖,将沈叙护得严严实实。
沈叙默不吭声,转身从布袋当中取出纱布,替钟潜手腕包扎好。钟潜越哭越凶,鼻涕眼泪全糊在沈叙肩头。
沈叙轻叹一口气,拍了拍他老爹后背稍作安慰,视线却对上持剑那人:“家父对毒人之事一无所知,先前被人所诱,才进了陵墓。石棺之后那位是我的挚友,她身受重伤急需医治。你要取我性命,我别无他话,这是我自食其果。只是小原已经痊愈恢复如常,也忘却前尘往事,算不得前辈口中的‘怪人’。前辈可否将他们三人平安带出陵墓?”
“前辈?”那人不悦,他分明才至而立,怎么就是前辈了?还有,为何他眼前开始变得模糊起来?
沈叙看着他,眼带恳求。石屋内已经陷入寂静之中,只有钟潜偶尔的抽泣声。不知不觉,钟潜才发现许隐已经闭着眼躺着一动不动了。
时机到了!钟潜心中窃喜,趁着沈叙跟那人周旋的空当,摸出一大把迷药,转身就往背后持剑之人的方向洒。
说时迟那时快,沈叙察觉到钟潜动作之时,勉强抬臂揽着羌原和钟潜往石棺方向退去。
“啪——”长剑落地,那人仰面直直倒下。
钟潜迅速起身,擦干净眼泪,指挥羌原:“你背上小乖,我去带那丫头,快跟我离开此地。之前我怕药倒了这个拿剑的,那边两个叛徒又要对你们动手,才等叛徒不动弹了才出手。大乖说这种迷药虽然药性很大,却只能维持一个时辰。”
原来是大哥留给钟潜的迷药,沈叙心中暗自叹息,关键时刻,他老爹还是相信大哥。
“你用自己的毒血犯险,可曾想过若是药不倒两个怪人,你自己先血尽而亡?”沈叙秋后算账,严肃质问。
钟潜最擅长避而不答,打哈哈转移目标:“大个子,小乖是我儿子,有我骨血才不被我的血毒倒,为何你也能相安无事?”
羌原木然摇头,他们在说些什么?
沈叙心里清楚其中缘由,他在救治羌原之时,便给他喂过不少自己的血,这才对他老爹的毒血产生抵抗。
羌原木楞的模样看得钟潜直叹气,转身他便开始处理残局。
钟潜大概把这辈子的沉稳时刻都用在了此时,他先是在许隐身上摸了一阵,把《钟氏千金方》拿到手交给沈叙。而后又给那持剑者加了一把迷药,确保那人一时半会儿醒不过来继续追杀沈叙,他才拾起逢雪剑,背着云七杳走在前头带路。
沈叙愣愣看着钟潜井井有条的一举一动,怀疑自己看到了个假老爹。
他们跟着钟潜轻松穿过各个石屋,从另一个钟潜挖的石洞里出来。此时,陵墓外面已经是日上高头,沈叙几人在墓中过了整整一夜。
山崖边,一个脑袋圆乎乎的少年踮着脚往石洞里不时打量,嘴里嘀咕着:“说好半个时辰就够了,师傅怎么还不出来。”
他冷得跺了跺脚,挠了挠头皮要往洞中跳,哪知正好就撞上了沈叙四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