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不是时光还没有厌恶，而是我后悔了，舍不得了呢？”

顾一在这样的环境中安静了片刻，大脑就已经自发了举行了提案大赛为主人分忧，主题是“多年之后遇见自己死缠烂打依旧拒绝自己的人，应该怎样打招呼？”

各细胞纷纷抗议：你看看她平时欺诈我们的样子，怎么可能干这么没有收益的事情？你少在这里瞎扯了。

大脑：你们这群分分钟就被新陈代谢的是想造反吗？

顾一：…….

“顾一！”

还没等顾一承认这确实是自己的干的事情，然后压迫这群企图造反的交出答案，然后选出冠军，不管是假装不认识的“初次见面”，还是自然而然的“好久不见”都行，南湾的声音就传了过来。

那层弥漫的胶着着回忆的气氛陡然被戳破，顾一心慌意乱的回过头，就立刻看见南湾登着高跟鞋坑坑坑的走了过来，“怎么了？”

“没事。”顾一心不在焉笑了笑，然后再去看那个楼梯口，那个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不见了。

直到走出东凌的大门，南湾才收起那副人前虚伪又文明的样子，不怀好意的凑到顾一跟前，“说，是不是那个叫沈砚的？”

顾一现在听见沈砚的名字就高度警戒，现在更是要炸毛的样子，南湾是何等精明的人，一下子就从顾一这护男人的警戒中看了出来，她退后两步，啧啧笑了一句，“才见面，就这么重色轻友了？”

顾一：“.…..”

顾一实在是没有心情解释，连白眼都懒得翻，径直上了车，一句话都没有说，就带上耳机闭上了眼。

东凌研发部。

“要死要活的让我滥用职权，就是过去散发了十分钟您的冷气吗？你对公司的暖气有意见明说呀，公司我不敢保证，你的研发部我倒是能给您开足冷气。”管向一改人前的稳重有礼，一只腿撑着地面，另一只腿悬在空中，半吊子一样坐在办公桌上，笑的一脸匪气。

看见椅子里的沈砚还是没表情，他也不恼，反倒更加有兴趣的凑过去，“以免让您这座冰山化了。”

“比起你，哪能担得起要死要活四个字。”

被戳到伤疤的管总：“.….”

“你就这样继续下去吧，迟早你会收到她的结婚消息。”管向恹恹的站了起来，沈砚很少这样心不在焉又速战速决的戳自己的心肺，看样子心不在这里。

想到这里，他看了一眼还是没什么表情的沈砚，叹了口气，然后把手里刚刚签好的合同放在沈砚面前，然后就往外走。

走到一半，他忽然回过头，露出那副没心没肺的痞笑，“你知道为什么不是结婚请柬而只是消息吗？”

“因为她根本不会记得给你发请柬。”

后知后觉伤到人的沈砚：“.…..”

脚步声渐行渐远，沈砚抬眼看了一眼木色办公桌上的合同，原来有一天，白纸也会有感情。

之后的一周，顾一都没有再见到沈砚，正式参与到这个项目之后，去过好几次东凌，但是招待的都是文质彬彬的管向，那人待人温和，再没有主动提起过沈砚，好像那天就是一个意外。

顾一本来还心思惴惴，回去的第一件事就是想交接干净这个项目的所有事情，谁知南湾精明得很，打着“这是顾一难得脱单的机会”的大旗，天天骚扰稻总，而稻总这次也笑眯眯的站在南湾那边，把项目交给了顾一。

顾一就怀着一种隐秘的期待和紧张感接了项目，但是一连七天都没有再见她，让顾一有一种做了一场梦的错觉，毕竟她们曾经隔得那么近，她也从来没有拥有过他。

顾一就迅速从自己的少女心泛滥的回忆中掰正，把手下一批实习生加班的死去活来。

周三晚上放走了最后一个实习生，顾一整理好资料就准备回家，谁知道从来运气都不好的顾一这次运气爆表。

东凌大厦停电了。

没错，这就是运气好的地方，但是这运气并不体现在停电本身，而在于当她心慌意乱攥紧手机依靠那微薄的灯光的时候，黑夜中有熟悉的声音传来。

那声音低沉的依旧，没有感情，没有起伏。但是顾一忽然就有一种想哭的感觉。

高三那年在医院，她坐在人来人往的地上大哭，爸爸妈妈隔着手机安慰她，那时候没有一个人在身边。

世界上什么事情最孤独，是一个人上医院。

那时候顾一心里满满的都是害怕和委屈，她想爸妈，想外公外婆，想朋友同学，然后心里忽然就冒了一个端倪，她突然很希望这个声音能够出现，哪怕什么都不说，也不要安慰的语言，只是单纯的这么叫一声自己。

“顾一。”

大厦再次亮起来的时候，顾一没能适应过来，就在半眯的余光中看见了一个黑色又模糊的影子，沈砚站在办公室门口，一身漆黑，衬的眼睛干净又明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