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宏玉山庄也是我兄弟的家,怎会不能相见?日后想见我兄弟,独孤侠士只管来山庄。”
“闭嘴!”独孤慕十分不愿意与西门重元说话,看着西门缺,只等他搭话。
西门缺干笑了两声才道:“是啊,宏玉山庄也算是我的家,怎么会不能见我了。”
“因为……”独孤慕看了一眼西门重元,又吞回了原本的话,骂道:“你滚开!”
西门缺是个少爷,终究是四爷家的少爷,西门重元也是个少爷,却是大爷家的少爷,脾气更燥。此时重元竟没有要上前动手,十分识趣,策马走去一旁,还放狠道:“兄弟且与他一叙,若他胆敢妄动,我西门一族定不会放过他。”
“青浦镖局的事你都知道了?”看西门缺点了点头,独孤慕又道:“青浦镖局与武林的瓜葛不小,你寻镖西安的事,宏玉山庄也有耳闻。为了剑谱,他们早派人盯着镖局子了,现在镖局出事,你的这位二哥竟没有告诉你,难道你就不怀疑吗?”
“或是忘了。”
“忘了?好,那他有没有告诉你西门常已经死了的事情?”独孤慕有些着急地问道。
西门缺想要点头,却点不下去,又不忍摇头,犹犹豫豫,愣在当场。
“我就知道没告诉你。”独孤慕走近西门缺,道:“我告诉你吧,宏玉山庄已经不是当年的宏玉山庄了,现在……”
“独孤大哥。”西门缺阻了他的话头,说:“那始终也算我的家,我在外面这么久,总不能不回家。就算山庄变了,也是我的家。”
“我知道。你却知道你这一回去会发生什么事?他们一定会逼你交出十六手。”
“十六手原本便是家祖传下来的,西门一氏的弟子都能看得。我既然知道此法,更应该让族人知道。”
“话是不错。可是现在的江湖也不同了,几年前出现了个破天教,现在又出个左萧寒,谁知道以后又有个什么妄想之人做出狂事?你的剑法既然到了这个境界,若是遇害,岂非眼睁睁看着江湖动荡吗?”
“我说过,那是我家。何况更多人学会道十三剑,也是江湖的福气。”
“怕就怕那两兄弟变成以后的左萧寒。”说到这里,独孤慕特意看了一眼西门重元,又说:“宏玉山庄的老爷子死了之后,不少人去宏玉山庄挑战。刚开始还只是几个无所作为的狂人,到了后来,宏玉山庄已经有些支撑不住。为了取胜,西门添龙竟然背后使阴招,害了几个名门子弟……”
西门缺大喝:“独孤慕,你说话可要小心,切莫冤枉好人。”
瞧了一眼西门重元,并没有因为西门缺的重喝赶来,独孤慕这才说:“冤枉好人?实话告诉你,这次前来,就是穆国公让我先来让你有个准备,莫到他来的时候你已经出了事情。”见少爷没有说话,神偷又道:“遭到毒手的名门弟子中,一个是陆公尧的弟子,一个是徐玄庭的弟子,这二人什么功夫想必你也清楚。等你回到宏玉山庄,此二人必会去报仇,到时候你便知道我说的话不假。”
“我两位哥哥绝不会害人。”
“以前或许不会害人,但是现在西门六翁所剩无几,西门家如此名声,谁不想趁着没有良才自己成名。为了名声而杀人,这事新鲜么?”
为了家族名声而杀人,此事并不新鲜。
祖上辛苦拼杀出来的名声,在有些人眼中,比人命更重要。趁别人虚弱而去补刀之人,任何地方、任何时候都是大有人在。西门缺再不愿与独孤慕说话,突然拱手道:“你我就此别过,后会无期。”
一句后会无期,惊得独孤慕再没有说话。神偷并不是仅仅因为穆知春的吩咐来告诫西门缺,更因为他与少爷是朋友,西门缺尊他一声大哥。如今好言相劝,却换来一句后会无期,这是多么让人心寒的一句话。
看着西门缺二人马匹渐远,不知所措的独孤慕这才拱手远送,久久才道:“兄弟,保重。”
可惜西门缺已经心无外物,有人抢夺十六手也好,有人为名害命也罢,他都已经不在乎。或者说见到青骆自刎的那一刻,也许更早,西门缺就已经没有在乎的事情。这是一个人有了很强的执念,但这个执念消除之后的正常结果。就是这个无欲的正常结果,害得西门缺放松了警惕,根本听不进独孤慕的劝解,害得一个剑道高手成为人不像人、鬼不像鬼的活死人。有一段时间,西门缺成为了武林的希望,但这位武林希望,却并没有像人们希望的那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