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负一边开车,一边拨打陈小川的手机,但是一直未打通。她索性将手机扔在副驾驶上。雨水并没有渐止的迹象,怕是要下到天亮。
陈小川办公的地方是在老城区的老旧办公楼,路边的巨大的梧桐树已经有一个人宽,不清不楚地枝干缠绕在路灯的四周。雨水已经积满了下水道,一种生活污水的臭味翻滚上来,飘荡在市区的空气中。许负好不容易找到他所在的办公楼,她走下车,双手裹紧单薄的外套,雨水瞬间浇湿了她全身。她向楼梯口快速走去。
陈小川躺在沙发上睡的正香,地上放着好几个空的被挤压变形的啤酒罐。许负敲响了他的前门。敲了几声没有任何回应,于是她重重地拍打着前门。忽然的响声惊醒了深睡的陈小川,陈小川忽然从沙发上坐了起来,揉了揉眼睛。腿脚不听使唤一样地向前门走去。
陈小川打开了门,朦胧的眼睛里看见许负头发湿湿的站在自己的面前,上衣已经湿了的厉害,冻的她有些哆嗦。
许负有些激动,又楚楚可怜的望着一脸邋遢的陈小川。陈小川慌忙打开办公室的灯,领着她走进办公室内,这时他精神了许多,他找到一条干净的毛巾递给许负。
“赶紧把外套脱了。这样会感冒的。”
许负疲惫地坐在沙发上,陈小川想倒杯热水给她,等到他拿到保温瓶时才发现瓶里已经很长时间没有装过水,他匆忙地加水,插电。
“金川路352号,一家私人诊所,诊所叫什么名字,我实在想不起来了。”
“医生是一个50多岁的男人,带着眼镜、微胖。他的手臂上有那个道会的纹身,这个男人和她的关系肯定不一般。而且这个人和我第一次见到的背影非常相似,怕是同一个人。”
陈小川转过身,认真的听着。许负将外套脱了下来,用毛巾擦拭着湿湿的头发。
“一个给人治病的医生,却要干这种让人猜不透的勾当。”
电水壶发出嘟嘟的响声打断了他的思绪,陈小川把开水冲进保温壶里,然后走进狭小的厨房间翻找着玻璃杯,当他拿着温暖的水杯向许负走来时,却发现许负已经在沙发里静静地睡着了,她把身体蜷曲在软软的黑色皮沙发里。陈小川小心的把茶杯放回到桌子上,安静地走到沙发旁边,蹲了下来,出神地望着她。当一个男人望着长相标致、眉头紧锁、楚楚可怜的女人时,爱意这种情愫总是会毫无声息地滋生,如同中毒一般。
陈小川将毯子盖在许负的身上,抽出她手中的纸条,悄悄地离开了办公室。
深夜的路上车辆稀少,大陈小川现在完全没有了睡意。在他的心里,一方面是找到线索的兴奋和紧张,他太想紧紧抓住这个“稻草”,奋力地爬上真相的彼岸。另一方面和普通人一样充满了对这些犯罪者的憎恨。这种憎恨催促着他采取各种冒险的行动。
越是接近目的地,他越是紧张地厉害,破旧、丑陋的老栋楼房沿着马路或者密集、或者稀松地分布着。街上的路灯,有很多已经不亮了。昏暗的街道上一个行人都没有,沿街的门面房在这个时间段看来更加的昏厥不堪。
一个三至四米长的暗黄色门头牌匾挂在一间门面上的醒目位置。但是久远的时间把原本白色的漆面消磨了一大半,木质的底色已经看的非常清楚。可是从肉眼我们还是能辨认出“范”字的痕迹。
陈小川用手电筒照着墙壁,但是却没有看见门牌号。他判断应该就是这个地方。伸缩门用铁链式的锁紧锁着,里面的玻璃门敞开着,陈小川用手电筒向房间内照射,空旷的一楼大厅里,只是堆了些柜台、货架,接待病人用的桌椅倒在地上。拐角一个衣架上挂着2件白色的医生服。伸缩门上已经积满了厚厚的灰尘。可是陈小川用手抚摸了门锁,却没有触到一点灰尘,看来肯定有人经常在这里进出。他关上手电,走回车里。已经将近凌晨,雨水渐渐变小,如水雾般,却依旧肆虐着丑陋的街道。隔壁的门面也是一样大门关的严实,裸露的电线如蜘蛛网一样趴在二楼的窗台底下。
陈小川发动汽车,迅速驶出街道,半个小时以后他手拿着一把液压剪刀从车里走了下来,走到伸缩门前,熟练地剪断链条。他向四周望了望,四下望着无人,然后他轻轻地推开门,悄悄地走了进去,他关上伸缩门,径直向里面走去。陈小川打开了通向后面的木门,来到院子里,架着遮雨棚的院子再向前走,可以看见是两间房间。这两间房间的门都是半掩着。陈小川推开第一间房间,房间空空的,地面上放了四五个大的纸箱。纸箱没有被封口,陈小川将手电筒的光投了进去,箱子里都是针管、手术刀之类的医疗器具,另外箱子里是一些青花瓷碗、卦瓷碗,锋利的短剑长剑在灯光的照耀下异常刺眼。
走进另外一个房间,是一间餐厅,圆桌上放在剩菜剩饭、碗筷之类的东西。并没有什么异样。
陈小川回到院子里,这时他才发现右手边的有楼梯可以延伸到二楼,他小心翼翼地向楼上走去。越向上走时越可以闻到浓浓的檀香味,不知不觉、心情忐忑他来到一间房子的门口,门并没有锁死,陈小川转开了门把手,门的铁轴在转动时发出异响,回荡在寂静的院子里,吓得他直冒冷汗。虽然他心里十分肯定这里暂时还没有其他人,但是仍然觉得这里有种说不清楚的冷峻气息。门慢慢被打开,几个红色的光点在房间里亮着,陈小川用手电筒扫视着房间,三尊雕像供奉在对面,雕像前一个雕刻精致的木质条柜上放着香炉、水果等供品。
陈小川慢慢向前移动的脚步,他向脚下望去,用手电筒环照了一圈,地上铺着白色的地毯,地毯上巨大的卦图案凸显了这个道会组织不寻常的品味。几个圆形地垫,这都是特别定制的垫子,做工精致、图案精美。黄色、红色的幢幡从房顶上垂下来,对于从来没有见过这种场景的人来说,不由地心中一震。沁人心脾的檀香味飘散在房屋里,由于窗户都被封实,久久消散不了。
忽然身后的门响了一下,陈小川向身后望去,就在他转身的时候,一个黑色的身影出现在他身后,动作迅速、用力向他的脖子刺去,手电筒瞬间跌落到地面上,陈小川倒在地上,忽然出现的身影这时在地上灯光的照耀下清楚起来,可是已经昏倒的陈小川只能模糊的看见他的轮廓,这是个女人的轮廓。女人迈过已经昏厥在地上的陈小川,向条柜走去,她把手上的东西放在香炉一旁,然后从台面上的盒子里拿出几根檀香,她拿起打火机点着了檀香,火光的映照下,一个针管显得分外清楚。
女人拿出手机,拨通了电话。
“多了一个送上门的,上来两个人把这个东西抬下去。”
说完,她挂断了电话,离开了房间,两个穿着青色道服的人匆匆跑了上来,他们抬着昏迷不堪的陈小川一步步地向楼下走去。步履蹒跚地穿过楼梯以及一楼的大厅向门外的商务车走去。两个人把他放在地上,打开后车门,陈小川被活生生的扔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