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世纪九十年代那是个匪夷所思、疯狂、让人无法理解的年代。一九九三年莫晶晶刚刚12岁,她和爷爷奶奶还有双腿残疾的小姨住在只有十平方的破败的单位住宅楼里。父亲是水泥厂的职工,母亲没有工作在县城里打打零工。家里人口太多,于是莫晶晶的父亲顶着邻居的非议在楼栋旁边的院子里,搭了一间只能放下一张床的简易棚子,小姨晚上在棚子休息,白天躲在一楼的哥哥家里。这种是被时间慢慢消磨地只剩下吃喝拉撒的紧衣缩食、平淡地让人无任何追求的生活对于莫晶晶并没有什么影响。
但是对于一个已经快40岁的男人来说,拿着微薄的工资,却供养着6个人的生活开支,尤其当他每天只吃点母亲自己种的蔬菜,而且还不能吃多时,这种感受真的是无法形容的痛苦。所有人都会觉得这个隐忍的中年男人会熬到60岁,女儿出嫁时才会过上好日子。但却在那年秋天的某个晚上,他果断地结束了所有的一切。
吃过晚饭的县城里并没有什么夜生活,饭后散步、或者看看电视节目是睡觉前唯一的活动。这天晚上当别人还是按照自己的时间表一秒一秒地向前走时,莫晶晶的父亲穿着正式的青兰色道服站在客厅里,他的手里拿着一把短剑,鲜血从剑身向下滴落,厨房里躺着两具尸体,莫晶晶的奶奶趴在地上,溢在地面上的血很快形成浓稠的血汤。打翻的酱油瓶、盐罐、碗等等厨房用品散落在地上,莫晶晶的爷爷脸朝下趴进洗碗池里。
客厅里更加是一片狼藉,双腿残疾、发胖的小姨,面朝下躺着,衣服已经成为血红色,地面上的血迹表明她被刺中后在地上爬行了一段距离。
莫晶晶的母亲望着女儿,眼里饱含泪水,小女孩呆呆地望着母亲。母亲把手里的短剑背在身后,她走到孩子身边,然后用短剑的手柄猛击了女孩的后脖。女儿倒在地上。
父亲和莫晶晶的母亲对视了一眼,女人走到男人旁边,两人盘坐下来,满是鲜血的右手食指和中指立着,其他三只手指蜷成拳装,左手在空中比划了下手势,两人都默念着道文,似乎在为这4位死者做法事。
这个时候莫家房间外已经围满了楼上楼下的邻居,大人小孩团团地围成一圈。警笛声从马路上传来。两辆警车里走下来十名警察,他们拉出警戒线,把看热闹地人群挡在外面。
“开门,开门,我们是警察。”
警察已经来到了门外。用力地拍着门。
“如果还不开门,我们就要破门了。”
警察见屋内还是没有回应,随即撞开了木门。莫母和莫晶晶的父亲站起身来,眼睛直勾勾地望着那些陌生的警察,面无惧色,怕是早已做了最狠地决算。很多年轻的警员从来没有见到这样血腥的场景,刺鼻的味道加重了房间内恐怖的气氛。
当年参与这个案件的罗警官,坐在陈小川的对面,抽着烟,如同回忆昨天发生的事情一样记忆犹新。
“年轻的同事都浑身是汗,两手发抖,毕竟大家都没有见过这样满地都是血的场景。”
“尽然连自己的亲人都不放过。那个年代的人和现在的人一样都是那么疯狂。”
“家里的人都被杀害了吗?”陈小川问到。
“只有那个孩子活了下来。”
罗警官走到莫晶晶的身边,她的脸色并不是毫无血色的惨白。这让有刑事案件经验的罗警官不由地用手指触摸了下莫晶晶脖子上的脉搏。
他转身对门口的同事喊到:“快叫救护车,孩子还活着。”
“我是最先发现还活着的。孩子虽然胸前的衣服上都是鲜血,但是她并没有受任何伤害。我一直觉得是她的母亲下不了手,只是击昏了女儿。但是为了瞒着已经发了疯的父亲,才弄成女儿已死的假象。”坐在陈小川面前的罗警官已经60多岁,头发发白没有一点点秃顶的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