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当年，要问“80、90”后的青年人毕业了之后会去那里工作，他们的回答一般都是“老三样”，那样的城市资源丰富，机会也多，因而趁着年轻要去闯一闯。

但越来越大的生活压力使得当代人学会了换个角度看问题，与其勉勉强强地谈什么理想，不如舒舒服服地活着。不过紫君却不这么认为，她是那种可以为了理想放弃很多的人。

“咚咚咚！”一阵稍显急促的敲门声响起。

“紫君，好了没？客人在催，我一个人忙不过来！”

洗手间内，水龙头正放着水，紫君的脸出现在脏兮兮的镜子上，脸上还留着水迹，红肿的眼皮看起来刚哭过。听见门外的同事叫她，便含含糊糊地应了一声，声音有些嘶哑。

门外的人走开了，紫君吸了吸鼻子，胡乱地擦了把脸。她已经躲在这个小小的洗手间里快十分钟了，再多几分钟那个横眉竖眼的老板娘一定会来找她的麻烦。不过，此刻的钱紫君显得不太在意。

走出洗手间，紫君表情麻木的走到餐台取餐，边端着餐盘边看上面的座位号，在离她几米远的地方，一个圆乎乎的女人正叉着腰，怒气冲冲地瞪着她。

——这是一家主营面点的餐馆，规模不大，却也人来人往地看着颇有人气。为了生计，抱着做编剧的心来到这座城市的紫君成了小餐馆的服务生，工作两班倒，一天挣一百五。

“当心！”

紫君一个转身，手里的餐盘撞上了迎面走过来的男食客，对方的白色衬衣顿时变了颜色。

“对……对不起……”紫君吓了一跳，见此情景赶忙找地方放下手里的东西，连连道歉，然后掏出纸巾要给客人擦。

“哎！你怎么做事的？毛手毛脚的！”意料中的一声棒喝，紧接着紫君的眼角儿就瞧见那个一直盯着自己的庞大身躯冲了过了，开口就是劈头盖脸一顿痛斥。

男食客并不是个不讲理的人，见老板娘如此凶煞，倒是很善解人意地摆摆手替紫君开脱道：

“别动气、别动气，是我自己不小心，不怪她。”

既然顾客不想找麻烦，老板娘也就不客气地让紫君赶紧滚去干活，然后自己嬉皮笑脸地招呼

着那人出门去。谁知刚一转身，紫君那边又出了状况。

“哎哎，错了，错了！这不是我点的！”一个嗓门略高的女食客的声音在餐馆里响起，紫君赶忙检查自己手中的餐牌，原来她不小心把6号桌的餐送到9号去了。

“抱歉，我端错了，您的餐一会就送来。”紫君礼貌地说道，结果心不在焉的她手里一滑，那只盛着面的汤碗彻彻底底地扣在了桌子上，浓郁的汤汁冲着女食客的粉色连衣裙就“飞扑过去”。

女食客的反应很快，也很激烈，她尖叫、起立、一脚踢开了凳子，接着就开始嚷嚷。

“你这人，故意的吧？”

紫君装作很镇定地从口袋里掏出抹布，说：“对不起，是我的错，我给您擦”。其实，声音微微颤抖。

女食客生气地挥挥手让她走开，嘴里嚷嚷着擦什么擦，自己身上穿的裙子是刚买的。

老板娘也冲了过来，两个女高音一唱一和：

“你这个冒失鬼！还能不能做事情啦？连个盘子都端不好，今天的工钱全扣了！”

“抱歉抱歉，给您添麻烦了！”

“你们这里的服务员都什么毛病？端错桌也就算了，还弄了我一身！是不是不想做生意了？”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真是对不住，我们马上弄干净！”

这边正在吐沫横飞，那边6号桌的客人也已经等得不耐烦了，敲着桌上的筷子喊道：“哎哟，搞什么呀？我的面怎么还不来？等半天了……”

紫君想了一下，决定避开老板娘的眼神和女食客的尖叫，走回到餐台后用自己的钱给客人补了一碗面。

今天真是精彩，嬉笑怒骂，游戏人间，就连喝口凉水也塞牙。

从餐馆出来的时候已经是凌晨时分了，尽管知道自己不会再回到这间小餐馆，但紫君还是选择完成当天的所有工作，并留下了自己最后几天的工钱作为今天犯错的补偿——就当是这样吧，反正那个抠门的老板娘也不可能把钱给她。至于对方最后是怎样打发了那个难缠的女食客的，她也不想知道。

她受够了这一切，不想再耗下去了。今晚，她就要做出抉择。

紫君用力握了握背包的肩带，踩着疲惫的步伐坚定不移地往出租屋的方向走去。

回出租屋的这条路上还有几家店铺没有关门，马路上零星有几辆车开过身旁，路过一个坐在路边卖花的老奶奶身旁时她还忍不住多看了几眼。她也不知道为什么一个老人家总是卖花卖到如此之晚，而且她也从来没有见过那个看起来很有年头的筐子里有少于一半鲜花的时候，虽然她很多次都想停下来买几只，但始终都没有付诸于行动，过了今天之后恐怕也没有机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