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商年隐隐从阳台玻璃上窥见了自己的影子,影子的表情像是很麻木。
他有一种不真实感。
好像一切都只是做梦。
“……年年……”
身后响起了熟悉又温沉的声音。
沈商年眼睫颤动了下,下意识回过头。
陈之倦穿着睡衣,站在阳台门口,手里端着一杯水。
他脸上表情很淡,似乎是想说些什么。
四目相对时,他叹了口气,像是把话又咽了下去,说:“过来喝水。”
沈商年听话走过去,从陈之倦手里接过水杯,水的温度刚好入口。
沈商年仰头把一杯温水全喝完了。
喝完后,他唇瓣上沾染着水光,凌厉的眉眼甚至在睡衣和周围环境的映衬下,显出了几分柔软。
“睡觉吧。”陈之倦已经困了。
从小到大他的作息都十分规律,没什么事情的话,十点多就会睡。
沈商年点点头,下意识问:“你明天几点起床?”
“不出意外都是七点。”陈之倦一边朝着卧室走,一边说。
沈商年心虚地“哦”了一声。
他忽然发现他和陈之倦之间有了一个新的问题。
那就是有时差。
陈之倦睡的时候,他正是最清醒的时候,没有聚会的话估计就在游戏和短视频平台上度过。
凌晨两三点都算早睡。
晚睡就是四五点。
而陈之倦七点出门上班的时候,沈商年正在梦里呼呼大睡。
陈之倦看文档的时候,沈商年坐在旁边打游戏,他玩的是植物大战僵尸,屏幕上提示即将有一波僵尸靠近时。
沈商年满腹愁肠地开口:“陈卷卷,怎么办?”
“什么怎么办?”陈之倦眼睛盯着笔记本的电脑屏幕,手无意识摸了摸沈商年的胳膊。
“我现在不困,我下午两点多才醒,我可能会吵到你。”沈商年一边说一边铲掉一株向日葵,换上豌豆射手。
陈之倦没吭声。
电脑上的英文文档他好像突然看不懂了。
他很轻地抿了一下唇,问:“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沈商年又铲了一株向日葵,他盯着屏幕,没敢去看陈之倦的表情,“我就是觉得我们俩作息好像不太好适合睡在一块儿。”
陈之倦指腹滑动了一下文档,他声音一瞬间冷了下去,“你真的只是在说作息吗?”
沈商年:“……”
他抿了一下唇瓣,手指慌乱地不知道该点些什么,于是拿起铲子把植物全铲光了。
僵尸第一次畅通无阻地进入院子,密密麻麻的僵尸全部被小推车压死了。
下一波僵尸来的时候,非常顺利地进入了房子。
戴夫的脑袋被吃了,发出了一声惨叫。
沈商年丢开手机,“我就是单纯地说作息。”
陈之倦没吭声。
沈商年鼓起勇气,抬眼去看他。
刚抬起眼,他就跟那双浅色的眼睛对视上。
陈之倦一言不发地看着他,也不知道看了多长时间。
沈商年有点无措地攥了攥手,他下意识道歉,“对不起,是我用词不当,说错话了,你不要生气好不好?”
“不要生气?”陈之倦歪了一下头,目光紧紧盯着他,像是要探究他内心深处的想法。
“对……对不起……都是我问题……”沈商年继续道歉,“不要生气,你明天还要早起上班……”
陈之倦沉默了很久,久到沈商年忍不住低下头,盯着自己手机。
良久后,他听见陈之倦问:“我们现在……是在谈恋爱吗?”
沈商年呼吸停了一下,他胡乱点了点头,心不在焉地想。
这句话的意思,是要分手吗?
“如果要……”分手的话……
那两个字眼在嗓子里反复滚动着,怎么都说不出来。
沈商年平时也不是拧巴纠结的性格。
他朋友很多,每一个都相处得很愉快,合得来就玩,合不来就算完。
唯独现在,他像个胆小鬼。
他说不出来话,陈之倦接过话头,淡淡道:“如果是谈恋爱的话,那就别道歉。”
沈商年倏地抬起了头。
陈之倦瞥见他红红的眼尾时,唇瓣很轻地抿了一下,“你亲我一下,比什么都管用,更何况,你也没说错什么,是我想多了。”
陈之倦伸手摸了一下他的眼尾,说:“该道歉的人是我。”
“对不起,让你害怕了。”
沈商年愣了一下。
他吸了一下鼻子,呆呆地看着陈之倦。
陈之倦把电脑放在旁边的桌子上,凑过来亲了一下他的眼睛。
柔软的唇落下来的时候,沈商年下意识闭上了眼睛。
在他的唇离开的时候,沈商年又睁开了。
陈之倦说:“我第一次谈恋爱,还是和你谈,所以很多时候我可能表现得不是很好,可能做的也不太好,但是我很开心,每天都很开心。”
沈商年眼睛又红了一点,“你做得挺好的。”
“我没什么谈恋爱的经验,第一次喜欢一个人,不像沈少爷之前风流浪荡,很有经验。”陈之倦很认真地说,“你不要害怕,不用总是跟我道歉,我不喜欢听你道歉。”
沈商年:“……”
他满心的感动一瞬间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极度的心虚。
他揉搓了下脸颊,支吾了声:“我……我也没谈过……”
“什么?”陈之倦偏了一下头,说,“我听不清。”
沈商年继续小声支吾:“我……我没谈过……”
陈之倦一脸无辜地跟他对视:“真的有点听不清。”
“……”
沈商年深吸一口气,扯着嗓子:“我说,我也没谈过。”
陈之倦脸上适时露出惊讶:“那之前你说的那些?”
“骗人的!”沈商年脸颊再次自然热起来,都是骗人的!听清楚了吗???
“听清楚了。”陈之倦勾了勾唇,几秒后,他说,“其实我早就知道了。”
沈商年不可思议地看着他。
陈之倦咳了一声,说:“你生日那天,孙鹤炀跟我说,他的愿望就是希望你能摆脱处男身份。”
“……”
沈商年马上要自燃了。
他闭了闭眼睛。
给孙鹤炀狠狠记上了一笔账。
他攥着床单,睁开眼睛,“那你刚刚还说不像我一样……”
陈之倦再次无辜地跟他对视:“我就单纯说一说……”
“说你大爸。”
沈商年气急败坏地扑上去,咬住了他的肩膀。
沈商年咬得很重,直接咬出来了一个很重的牙印。
陈之倦“嘶”了一声。
胳膊下意识绷紧了些,肌肉线条赏心悦目。
“你跟小公主可以去做一下DNA检测。”他虽然疼,可是并没有把手抽走。
沈商年不自觉松了口,他眯着眼睛:“你什么意思?”
“我只是严重怀疑,某种程度上你和小公主有一定的血缘关系。”陈之倦说。
也是巧合,小公主恰好在外面扒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