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那张熟悉而又漂亮的小脸,此刻沾满了灰尘与狼狈,喘着气出现在面前时。
怡翠以为自己疯了,或者自己其实已经因为体内的毒素爆发死掉了,所以才会在这里看见姜轻鱼。
她立马坐了起来,不敢置信的看过去:“小姐?”
还没等她回神,姜轻鱼竟直接扑了过来,一把将她紧紧的抱在怀里。
她这一抱的力气很大,似要将自己的双手化作锁链,将试图逃离她世界里消失的怡翠牢牢锁住,让她再也没有逃离的机会。
她的温度传递到怡翠身上,怡翠几乎是没有任何防备的惊慌失措起来,她眼睛迅速湿润,小心翼翼的对待,生怕这是自己的一场梦,碰触的一瞬间就会破灭。
“小……小姐,你怎么会在这里?”
明明她没有告诉任何人她的位置,即使计划败露也不应该被找到才对。
她本来……本来就是想要一个人偷偷的在这里结束自己的一辈子的。
姜轻鱼没有回复她,只是抱着她,贪婪的去感受她活人的体温。
怡翠却觉得:“小姐为何不与我说话,是我在做梦,还是因为小姐在生我的气?”
话音落下片刻,她又补充:
“小姐,对不起……怡翠没得选,您就算要怪我也没关系,怡翠早就知道了,早就想到了。”
“可是你能不能不要不理我?能不能与我说说话?我好孤独……好害怕……”
“您……您就当我要死了,您可怜可怜我好不好?就如您当时因为怜惜我才把我带回姜府一样。”
她好害怕自己临死之前还惹小姐生气,她会在九泉之下永远都愧疚的。
她如此说,姜轻鱼的心脏却犹如万箭穿过,泪如洪流,哽咽着竟还是说不出一句话。
是的,她不是不想说话,而是说不出话。
她不知道该从何说起,也不晓得此时要说什么。
因为她有太多太多的话能与怡翠去说了。
明明这个时候应该珍惜时间多多陪怡翠说说话才对,可她实在说不出口。
直到情绪逐渐能够平复下来,她才重新掌控了自己的身体控制权。
她紧紧地抱着怡翠说:“我不怪你。”
她怎么能怪你呢?
你是为她而死的,若是追溯一切的源头,也应当是她的弱小,不够强大才对。
若她如相爷那般强大,拥有连皇帝都为之忌惮的筹码,就不会被当做对弈秦王的一颗棋子了。
若她不是成为了一颗任人摆布的棋子,又怎需无端送命?
她护不住自己,更护不住身边的人。
到头来师父走了,国公战死,就连她以为能够陪伴一生的怡翠都要在她肉眼之下离开。
如今抱着怡翠,就像是手握一团散沙,从指缝中悄然流逝,直至最后什么都留不下来。
她咬紧自己的嘴唇,鲜血很快就从牙齿底下渗透了出来,溢出口腔。
“我只怪我自己,到头来连最重要的人都护不住。”
怡翠也不禁紧紧的抱住姜轻鱼,哭泣无声。
二女就这样抱了许久,直至彼此都冷静了下来,足以克制自己内心痛苦时才分开。
姜轻鱼坐在床上,低着眼睛说出自己是如何猜测出怡翠藏身位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