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几日,母亲生了重病需要诊金,奴求郎君相助,郎君却借机逼问娘子心上人的身份,奴不敢轻易道出娘子私隐……”
书房中,彤雨把对苏榆说的话重复一遍,眼睛上挑,偷偷观察宋观澜脸色。
女子的身影陷在梨花木太师椅中,清瘦的腕骨探出浅色衣袖,单手撑着下巴,面无表情地垂眸,似乎正专心听他说话。
他心中不由幸灾乐祸,江暮秋作恶多端,在园中享福的好日子也该到头了!
“……是苏管事救了奴,奴与盼绿素来没有仇怨,他为何杀我?必定是郎君指使的!求娘子还奴一个公道!”
“郎君,娘子正在议事,恐怕不便见您!”
“东西送进去我便走,这也不行吗?”
“您别为难属下了。”
院中有些嘈杂声传来,隐约像是江暮秋的声音?
宋观澜推开窗:“怎么回事?”
江暮秋提着食盒被侍卫拦在门外,见到她,双眼微亮,继而有些自责:“妻主,侍身熬了提神参汤,想送给您尝尝,但好像来的不是时候?”
守门侍卫苦哈哈告罪:“没能拦住郎君,属下该死!”
江暮秋说话好似有商有量,通情达理,但往书房走的脚步快得很。
侍卫身为女子,不便出手阻拦,也不能对他出狠手,晃个神的功夫,他已经跨过院门,距离书房门口仅一步之遥。
盼绿跟在他身后,斜着眼往书房看,见到活生生的彤雨,脸刷地白了。
宋观澜一眼看出是江暮秋得了信,着急忙慌赶来洗刷“冤屈”,侍卫怎么可能拦得住他?
“无妨,拿进来吧!”
提着食盒路过跪着的彤雨和苏榆,江暮秋目不斜视,白瓷炖盅放在宋观澜手边,贴心地盛了半碗,退开半步。
好似这会才看到二人:“彤雨?苏管事?你们这是怎么了?”
又睁着无辜的双眼望向宋观澜:“妻主,他们是犯了什么错吗?好端端的,怎么跪着?”
彤雨气笑:“郎君不去梨园唱戏,真是京都一大损失!”
似乎没想到他说话如此难听,江暮秋捂着胸口,满脸委屈。
盼绿冲上去推他一把:“敢拿戏子侮辱郎君,你是疯了吧!”
仇人近在眼前,对方不仅不怕还气势嚣张地推他!
彤雨早忍不住了,当下反手打回去:“你个恶毒的贱人,杀我不成还想往我头上扣屎盆子!娘子在这你也敢动手!”
盼绿心虚,说话时舌头打结:“你、你胡说!谁杀你了?”
但他很快反应过来,顶着彤雨阴狠的目光,扭头对着宋观澜和江暮秋跪下,炮仗似地炸出一连串!
“娘子,郎君,奴是不喜欢彤雨,他总仗着伺候过娘子欺负新来的侍奴,徐管事被赶出府后,他就恨上了郎君,常跟后宅的长舌夫们数落郎君的出身,这些事奴看在眼里,听在耳中,怕郎君知道后伤心,可是一舌头都没学!”
“可奴再不喜欢他,平日里拌拌嘴也就算了,哪有胆子杀人啊!再说,彤雨哥哥明明活的好好的,怎么平白给奴安上个杀人的罪名!奴实在冤枉呀!”
摆出这副受冤的姿态给谁看呢!
口舌之利彤雨远不如他,只能咬牙:“贱人,你还敢狡辩!苏管事可全都看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