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着众人的面,燕小金拉着宋观澜往外走,看上去关系甚好。
这俩人什么时候这么熟了?
有娘子问:“茹婷,到底怎么回事啊?”
燕小金是皇室中人,虽然三天打鱼两天晒网,但的确是太学学子,宋观澜……大家对她有点好奇,可她以什么名义参加诗社呢?
听方才的话,是穆茹婷下的帖子,她理应给出解释。
闻言,穆茹婷深深叹息,为难道:“是我的错,望大家见谅。”
“哎呀,罢了罢了,她们来就来呗!咱们玩咱们的,这次我备了两首好诗,待会姐妹们帮我品鉴一二!”
立刻有人岔开话题,这儿是穆府,穆茹婷的面子还是要给的。
趁着她们讨论新诗,穆茹婷走到角落,江慕宁和王鸢默默跟着。
“简直胡闹!她是什么身份,你们又是什么身份,居然想用如此可笑的法子捉弄她!被人架着下不来台的滋味,可好受?”
王鸢年纪小,备受家中疼爱,鲜少被如此疾言厉色的斥责,当即眼圈发红。
江慕宁被骂一顿,心底却不服气,大司马不过是寒门泥腿子,靠着军功走到今日,单论出身宋家远不及江家。
她不敢反驳穆茹婷,将家中父亲被气病的事说了:“多亏长兄日日侍疾,父亲身体才好些,身为女儿,我难道不闻不问?”
听到江慕安的消息,穆茹婷脸色缓了缓,担忧道:“慕安可还好?”
江慕宁心疼:“瘦了一大圈,我哄了半天才愿意出门逛逛。”
穆茹婷眼中闪过疼惜:“我那有两株百年老参,你带回去给伯父还有慕安补补身子。”
“谢谢茹婷姐姐。”
她摆摆手:“你们俩老实待着,别再去招惹宋观澜。”
穆茹婷与宋观澜唯一的交集就是江慕安的婚事,二人虽然没成,终究叫人心里膈应。
江慕宁的小聪明她没有阻止,何尝不是想看宋观澜出丑。
可惜,两个没用的废物。
偷鸡不成蚀把米,害她丢了颜面。
穆茹婷走后,王鸢拍拍胸口:“你刚才可听见了吧,后面那些招都不能使了!”
真就这么放过宋观澜?
江慕宁不甘心,却没再说什么。
*
被燕小金拉到池塘边的凉亭里,宋观澜懒洋洋倚着栏杆。
这时节还有碧绿鲜嫩的荷叶,偶尔有两尾锦鲤游弋,湖面便泛起涟漪。
燕小金抓着折扇敲打掌心,一边踱步一边看她:“宋观澜,你就不怕吗?”
“怕什么?”
她一个跨步蹿到宋观澜跟前,二人离得近,折扇展开,缓缓扇动,有意无意挡住下半张脸。
“怕我抖出你的身份,怕世人知道你便是一掷千金的关娘子!”
宋观澜目光迎上她,眼中倒映着她的脸:“那你为什么不说呢?”
关娘子的身份暴露,遇刺便是自导自演,请太医入府诊治,就是欺君之罪。
要保下她的命,大司马和大将军的官职,宋母起码要丢一个。
燕小金却没有提过半个字。
她嗤笑道:“说了还怎么看戏啊?听说那天是你夫郎回门日,你却出现在梦萦湖,可见心底还是放不下那人。今日我特意邀萧韫前来,关娘子或可一解相思之苦哟~”
她要装性情乖张的纨绔,宋观澜当然不会戳破,大家一起装呗!
“金世女是性情中人,我也不瞒你!”
“我的确曾对闻潇心动,但家中夫郎性情柔顺,又于我有恩,我承诺过绝不负他。那日,本以为是此生最后一面,没想到……”
燕小金目光微变,长久的打量似乎在思考她说的是真是假。
“那你现在?”
宋观澜苦笑,清丽的眉眼染上愁绪:“事已至此,多说无益,他没见过我的容貌,亦不知晓我的身份,还请世女保密。”
跟前朝扯上关系对宋家是灭顶之灾,她不会撒谎。
燕小金心底信了七分。
那日游船上,宋观澜说出“价高者得”四字时一副无所谓的样子。可京都曾有关二人的传言不假,她怕宋观澜对萧韫有情。
她的情意会害死萧韫。
为了消除前朝复国的隐患,册封异姓皇子的下一步就该赐婚了,萧韫可以嫁给任何人,绝不能是手握兵权的武将之家,尤其不能是宋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