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停在穆府门前。
俗话说,是富是贵看大门。宋府是陛下赐下的宅邸,自是显赫威武。而穆府世代传承,大门制式低调讲究,更重庄严肃穆。
门前,穆府管家迎来送往,都是熟面孔。
直到宋府的马车出现,确认完帖子及宋观澜身份,她打起精神命人带路,又派人通知穆茹婷。
对这位临时加在名单上的宋三娘子,她可不敢薄待。
宴会还没开始,娘子们齐聚前院,江暮秋和盼绿在其中一位侍奴的带领下走向后院,宋观澜则继续向前。
分别没多久,宋观澜在长廊遇见两个身穿华服的女子。
两人好奇的目光扫过,互相推搡着走开,嘀咕道:“晦气!谁知道那小霸王犯什么病,居然真来参加诗社!”
“惹不起还躲不起吗?快走吧!”
听到这般描述,不难猜出对方口中的人是谁。
穿过长廊便是花园,微风吹过,阵阵浓香席卷,除了时下女子盛行的熏香,还夹杂着鲜花的芬芳。
姿态轻盈的侍奴捧着茶盏糕点穿梭其中,年轻娘子三三两两聚在一起,意气风发。
看着眼前场景,宋观澜微微挑眉。
现下初秋,来时路上,草木已有凋零之势,穆府花园却花团锦簇,比观澜园更甚。
宋府家业大多是陛下赏赐,观澜园是裴氏爱女心切用嫁妆砸出来的,穆府就全靠底蕴支撑了。
历经几代屹立不倒,难怪皇帝忌惮世家门阀。
陌生面孔的到来吸引许多人的注意,她们似有若无的打量,又和熟识的同窗好友私语,看着宋观澜被侍奴领着走向偏僻的席位。打量和好奇转瞬化作不屑。
席位不仅代表才华能力,更代表出身背景,坐得那么偏估计又是哪个寒门娘子,不值得费心思。
唯有隔着一株木槿花树的人偷偷多看两眼。
花树枝叶繁茂,恰好遮挡身形。
“原来这就是宋三娘子,长得可真是美——咳!”
“慕宁,她真的跟侍奴去了!”
说话这人名叫王鸢,年纪不过十六,是穆茹婷的堂妹,此刻焦急地晃动身边少女的胳膊。
江慕宁与江暮秋同岁,因为江母在柳氏怀她时纳了周小侍,柳氏动了胎气,不足八月便生产,以至于她生来胎里不足,瞧着比同龄人更加瘦小。
这也是哪怕江母纳过不少小侍,柳氏唯独最恨周小侍的原因。
前些日子江暮秋回门,她在太学,隔日收到家书,长兄向她哭诉父亲被江暮秋气病。
彼时江暮秋已经嫁人,深入简出,她抓不到人,便把主意打到了宋观澜身上。
从王鸢手中拿张新帖子骗她来诗社,先在席位上给她个下马威,大司马行事霸道嚣张,她的女儿估计也是如此。
等宋观澜因为末席吵闹起来,她再言明侍奴弄错,给个中间席位。
说辞都想好了,非太学学子不方便坐前排,有理有据,就算穆茹婷事后知情也不能借此责骂她。
偏偏事情不按她的设想发展,宋观澜似乎没有察觉不对,王鸢吞吞口水:“待会怎么跟茹婷姐姐交待啊?快把她请过来!”
眼见宋观澜走向偏僻的角落,江慕宁咬着唇,这人若是真的坐在末席,她和王鸢可就闯大祸了。
带路的侍奴脑袋几乎埋进地里,默默地指着最末的席位。
宋观澜来时已经有三个人坐在左右。
她们穿戴简单,发髻上顶多一两根素银簪子,衣裙颜色灰旧,叫人一眼看出她们与世家娘子的区别。
几人并不言语,看到宋观澜略一拱手算作见礼。
其中一位袖口内侧缝有补丁,头上也只有根木簪,瞧着比另外两人更加窘迫。
神情却洒脱,笑道:“新来的?我叫陶豆蔻,你可以叫我豆六儿,你叫什么?”
宋观澜在她旁边坐下:“你叫我宋三就好,我听说太学学子悉数出身显贵?”
声音平淡,身侧却投来两道愤怒的视线,言下之意是她们穷酸,配不上显贵二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