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儿刚要说话,济安候府的家丁直接上前,厉声呵斥,“浑话乱讲,我们公子在临河县衙吃香的喝辣的,瞧得上你们可是你们的福气,快走!”
说完就要推搡春姑娘,两个龟公顿时不喜,护住春姑娘。
“酒儿,好生说来!”
“小的尿急,本是找个僻静的墙根角解个手,哪里想到原先的总兵府门口熙熙攘攘,闹得不成样子,小的好奇,就过去瞧了个热闹,这一瞧不打紧,却见着他们的管事,也就是先前去咱们天香楼要姑娘的管事,说什么请凤夫人救命——”
“救命?谁的命?”
“庄家的大船被贼子劫了,冻在临河丁庄跟前的小河里,船上一百多口人性命攸关,他主子都在船上生死难料,哪里有闲心吃花酒?”
“混账!”
那春姑娘也不管家丁手上拿着棍棒的,扑上去就又撕又咬,“合着是哄着我们姐妹去送死,我就说腊月里头哪里有这般的好事儿!”
十个姑娘连着丫鬟,一窝蜂涌了上来,家丁只有两个,哪里是姑娘们和龟公的对手!
他们努力挣开,指着妓子们说道,“尔等收了银钱,却不与我同行,难不成要昧了我们的银钱,退钱!”
家丁为何这般说来?
缘由是陶四勇一口气给了百两纹银,但不是给妓子们的,而是专门给了鸨母徐翠花。
“白纸黑字,你们家老鸨子收了银钱,就是刀山火海,今儿也得跟着爷们走,不然就去见官!”
对!
一说到见官,两个年岁稍长的龟公有些怯懦。
二人走到后头,合计一二,其中有个趁着姑娘们不注意,偷偷溜回去了,倒是春姑娘呵斥道,“见官就见官,酒儿,那凤大人府门跟前,可是有官差?”
酒儿忙不迭的点头,“有的有的,他们管事儿闹得凶,毫无个道理,官差还有大兵,都在门前。”
“好!”
春姑娘眼眸之中含着热泪,“十八两纹银,就要了我们的性命,我等再是下九流的,也断不该如此被轻贱。”
说罢,寒雪之中,转身看向冻得瑟瑟发抖的其他九个姑娘,“姐妹们,我也豁出去这条性命,要那混账的管事说个理去。”
家丁们立刻拦在跟前,“臭婊子!尔等不过就是个烟花柳巷的下贱之人,给了你们银钱,就乖乖做事儿,少他娘的添乱!”
可惜,陶四勇大多的家丁,全部围在凤夫人门前,留给这押车队的就两人。
他千叮咛万嘱咐,尽快出城,可哪里想到一同跟着的龟儿子酒儿,说是尿急,小跑着钻进民巷。
这货色也不重要,反正男人汉子的,人家贼子也不要。
陶四勇想得好,那边骗了十个妓女丁庄,这边再糊弄着凤夫人到船前,如若凤夫人害怕,就给她是个妓女陪衬,凡事两手准备不是——
他算计的好,可春姑娘想着自己日日里卖肉,活得跟阴沟里的蛆虫那般,还要被个老奴婢欺辱,几乎是火从心中来,她撩起裙裾,转身看着呆愣住的马夫和龟公,“尔等是眼瞎了吗?任由旁人给我们卖了去!”
妓子们想着性命难保,又有春姑娘在前头领着,这会儿思来,也是抢过马夫的马鞭,朝着济安侯府的两个家丁面上,抽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