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地,营帐之内走出来个小兵丁,像是送茶送炭火的,陶四勇眼神好,马上过去,朝着小兵怀里就塞了小孩拳头大小的银子,这可五六两,不是个小数目。
“你是——?”
陶四勇赶紧随着他往外走去,“老朽乃济安侯府的陶管事,小哥拿着这银钱吃酒就是。”
他满脸笑意,哄着小兵走到僻静处,林旺与两个富户家的郎君,见状也小跑涌了过来。
只听得陶四勇低声询问,“小哥,咱家里主子至亲,都在上头,实在是没个法子,将军们可商讨出营救的法子?”
那小兵拿了银钱,也不好得恶声恶气的怼回去。
迟疑片刻,嗫喏道,“屋里头大人与将军所言,小的送炭火,只是一瞬之事,没听得齐全。”
没听得齐全,不是没听得。
林旺也是老江湖,马上从怀中掏出个四五块大手指一般大小的碎银子,塞入小兵怀中,“求小哥不吝说来,好让我们这些个苦命的家人能安安心。”
旁侧两个富户,以样学样,给了碎银。
小兵瞧着怀中沉甸甸的银钱,心里是乐开了花,可面上还是故作为难,“这主官营帐之事,按理来说我等兵士不可泄露半句——”
“小哥,我家老夫人一双老眼都快哭瞎了,屋里头指着大郎过活,如今大郎生死未卜,还请小哥可怜我等。您放心就是,我四人听来,且只是安个心,断不会去大人将军跟前闹一番——”
一番保证,那小兵瞧着周围无人,还有残垣断壁拦住身影。
倒也是安全。
罢了!
他压着嗓子,低声说道听来的话语,“前头船上下来的汉子,乃是船工,我们将军与大人审问一番,说船上人质倒是还好,性命暂且无碍,只是天黑之前,若将军与大人不同意贼子条件,就要杀人。”
嚯!
“快些说说,是何等的条件,若是金银,我们自是尽快凑足,运到这里。”
其实这四家的赎金,早在路上,算了算时辰,不多时就该到丁庄了。
那小兵在里头凑火、烧水、添茶,待了一会儿的功夫,听得不少要紧的话。
“好似说是可以不要赎金,但要凤夫人上船。”
啊——
小兵说完这话,意图要溜走,陶四勇一把抓住他,“小哥慢一步,还请再说详细些,非得要凤夫人上船,譬如我等,寻些上好的伎子花魁的,也不能抵上?”
抵?
小兵嗤笑一声,“诸位,那些个勾栏瓦舍的玩意儿,怎地能同凤夫人比来?”
可——
林旺更觉得无望,“这可如何是好?如若凤夫人上去了那船,哪里还有得性命回来?”
谁会去送死?
当然不会。
小兵摇头,“将军与大人正在商量,小的还没听到多少,就被打发出来了。”
说完,再不耽误,捂着胸口和袖袋中的碎银,噔噔噔跑走。
留下四人,立在寒风暴雪中,颓然落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