屈林这会儿也不藏着掖着,满脸严肃,“大人,属下半夜飞奔前往丁庄,瞧到了那艘屹立在河边的大船,虽说夜里黢黑一片,可船只上头,灯火通明,船头飘着的船帆,上书庄字。”
“壮士可曾上去瞧过?”
庄正再是坐不住,起身来到屈林跟前,拱手就问,“船工那些,可还安好?”
屈林摇头。
“我不曾能靠近船只,就被贼子发现,乱箭齐射,也是侥幸才躲过,捡来一命。”
胡雪银听来,更觉糊涂。
“大半夜的,屈林你往丁庄去作甚?”
总不能是吃饱了撑着,屈林不曾见过庄正,这会儿瞧着他面生,就多问了一句,“敢问大人,这位郎君是——?”
庄正也不等胡雪银开口,自报家门。
“草民乃庄家庄正。”
屈林见状,也不藏着掖着,追问庄正,“我家夫人之前在您的船只上救了个小郎,可是姓柳?”
庄正点头。
旁侧胡雪银与张通判也附和道,“是夫人救来,本官可作证。”
“柳家大郎,可是在那艘船上?”
庄正略微回忆,马上点头,“不是柳家大郎,大郎已卒,船只上头是柳家二郎,上次得夫人所救,他家兄弟小郎好福气,捡回一条性命。今岁春末,草民瞧着兄弟二人相依为命,也是不易,并收了柳家二郎,放在船上跟着跑船。”
也算是个安稳的差事。
“胡大人,张大人、庄东家,这信儿就是柳家小郎飞马传来,昨儿半夜到我们府上,船上贼子乃是西徵人,劫持船只,虐杀百姓,都是他们所为!”
啊!
众人听来,莫不吃惊。
胡雪银指着屈林,“那柳家小郎为何跑到凤大人府上……?”
话音未落,外头又有人来叩门,张通判顿住身形,口气不善,“谁啊?”
“二位大人,临河县又差人来禀!”还是李源!
临河县?
胡雪银仰天长叹,有气无力道,“进门来说!”
吱呀一声,李源带着个风尘仆仆的长衫男子入内,瞧着年岁三十来,但并未穿着差役服饰。
像个管事模样。
行事亦是如此,跟着李源入门,瞧着官袍,朝着胡雪银就奔了过去,扑通一声,五体投地,“大人!求您带人去救救我们家公子!”
话音刚落,李源上前就提着其后衣领,抓了起来,“你不是说是临河县县令派来的,而今说的什么话?”
公子?
哪个公子?
来人被李源拽住不放,他挣扎两下,哭丧着脸,“是!小的是临河县令吴大人差使来的,也是他无能,才推了小的往大人跟前求救命。”
“好生说话!”
胡雪银颇有些不耐,心里下意识判断, 眼前是个棘手的人物。
果然,这管事儿一把鼻涕一把眼泪,说出了要命的话,“吾乃济安侯府二管事陶四勇,我家二公子……还在庄家的客船之上,今早,劫匪送了信往临河县衙,谈及了赎金,小的万般无奈,只能来请大人您做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