凝香竹韵几个哪里敢说话,哄着抹了脸,又擦了手,取来黛绿锦缎夹棉带袖直裾短袍,长约到膝盖处,下头着月白百褶裙,金线明绣云纹。
段不言欲要趿拉着软鞋出门,也被丫鬟急急忙忙按在妆凳上头,秋桂麻利取来小羊皮与夹棉厚锦做的云台履,按在段不言玉足之上,就给穿上了。
这小羊皮保暖,用锦缎掺和在一处做鞋,又极为精致漂亮。
“咦!粉红……,太艳!”
段不言颇为嫌弃,可铃铛仰着小脸,认真说道,“夫人,极美。”
——罢了!
事情紧急,段不言这会子才起身,身形灵便快步走出内屋。
屈林与阿苍并肩站在堂屋中央,孙渠早就提来了烧得正旺的炭盆子,屋外寒风肆虐,白茫茫一片。
屋里头倒是暖如春日。
见到段不言阔步走来,三人连忙行礼请安。
“免了,屈林,说事儿!”
屈林上前半步,躬身答道,“柳家小郎所说的丁庄,昨儿一夜,被屠戮殆尽。”
哈?
段不言再是末世见过无数死亡,可这番乍然听来,也不禁愣住,“西徵贼子?”
屈林颔首,“如若柳家小郎的兄长所言真切,那就是西徵贼子组队进入临河县,这丁庄上下,鸡犬不留,属下到那里刚要探个究竟,就被乱箭挡了出来——”
嚯!
段不言惊得坐直的身子,这会儿缓缓靠向交椅椅背,她手指微屈,轻叩桌案。
“呵……,是我小看了阿托北。”
屈林又道,“夫人,属下入城时,临河县的两个衙役,也打马奔来,估摸是向知府大人禀告此事。”
段不言眯着眼,脸色沉寂无波。
“船上是些什么人,也不清楚咯?”
屈林轻叹一声,摇了摇头,“夫人,一无所知,但如果胡大人知晓,想必很快就能派人去查看现场。”
“怎地查看?”
段不言侧首,冷冷看向屈林,“就知府那些个衙役,去送死吗?”
“夫人, 那如何是好?”
“这是胡知府考虑的事儿。”
段不言闭上双目,心中略有不安,她几乎用脚指头都能想到,西徵劫持船只,肯定是要谈判要挟的。
要挟什么呢?
段不言一时拿不准,倒是屈林躬身请示,“夫人,请让属下往龙马营去一趟,跟庄将军禀报此事,如夫人您所言,衙役是解决不了西徵贼子,恐要调兵遣将过来。”
“去吧。”
段不言倒是无所谓,挥手示意屈林随意。
但阿苍和孙渠却不干了,尤其是阿苍,“这等子时候,要去送信,也不能你自己去,叫个兵丁大哥就行。如今这态势,你若走了,夫人的安危谁来保障?”
“不用他!”
段不言挥手,连着阿苍和孙渠,一并撵了出去。
“摆饭!”
这曲州城,真是像筛子一样,对西徵贼子是防不胜防,既是如此,那就闹大吧。
段不言停下脑子,摸着睡醒之后,空空如也的肚腹。
竹韵带着两个小丫鬟去取菜,凝香与秋桂立在旁边,满脸藏不住的担忧,“夫人,那西徵贼子若杀入曲州城,该如何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