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人,您真好!”
小丫鬟们都爬起来,围着段不言,屋外屈林与长河入门,尤其是屈林,前几日被段不言罚出去的事儿,这会儿也全然不放在心上。又腆着脸来到跟前,低声说道,“夫人,胡大人那边差人过来问候,想着今儿腊月二十六了,想携夫人来给您请安。”
段不言早在丫鬟们的伺候下,褪下厰衣,只着绯色上襦和土黄间裙,腰间玉带之上,也没有挂往日的香囊玉佩。
妥妥跑路的姿态啊!
长河看在眼里,记在心中,想着就算夫人要跑路,也不能独自一人,如此金贵的姑娘,旅途艰辛,如何过活?
他看着自己残手断脚,行动不便。
心中懊恼起来,再看孙渠,年岁小,机灵懂事儿,罢了,自己好生调教这孩子,后续跟着夫人鞍前马后的,也好过无人伺候。
长河一边摆菜,一边暗下决心。
屈林所言,段不言听得呲牙,“你同胡大人说,凤且不在,就不用这些虚礼,何况,如今并不太平。”
一句不太平,让屋里头赖着不走的丫鬟小厮们,全听了去。
阿苍傻愣愣的走到跟前,“夫人,您说西徵贼子还要卷土重来?”
不可能吧。
如今龙马营都被惊动了,他们若要越过龙马营,直插曲州,断然不能。
他结结巴巴说出上面的话,段不言都听笑了,“谁跟你说打仗就得正面迎敌?人家西徵都能在曲州来去自如,就尔等蠢货,还自诩为现世安稳!”
段不言落座饭桌跟前,炭盆子上,秋桂正在温酒,她低头看去,“可差不多了,给我斟满。一大早的,尔等嚎丧一样,真是败兴。”
丫鬟们也不敢多言,就立在饭桌不远处,小心翼翼的看着段不言。
最后还是屈林,他大着胆子低声劝慰,“夫人息怒,正如夫人所言,而今曲州不太平,您外出吃汤锅子的,喊上属下几个作陪护卫,免得我等忧心。”
“嗯?”
段不言斜眼看去,眉头高挑。
鄙夷之情,溢于言表。
屈林大脸微红,登时躬身,“夫人武艺高强,可杀鸡焉用宰牛刀,属下皮糙肉厚,用来挡挡刀剑,也是极好的。”
噗!
他这厚颜无耻的话刚出口,阿苍就喷笑出来。
可瞧着长河与大丫鬟们横着眼看来,登时气弱,贼眉鼠眼偷看段不言,瞧着夫人根本没看他,方才赔笑说道,“小的也想给夫人挡刀挡剑,就怕身子愚钝,没那刀剑快。”
“行了!”
段不言听不得这些个拍马溜须的话语,就着刚温好的陈郎酒,吃了一口长河烤的羊肉,略有些烦躁。
她今儿也倒不是走,但确实是出去打探一番。
可丫鬟们跪地不起,哭得跟死了爹娘一样,她瞧着心烦,但没有完全泯灭的良心,稍微有点点波动。
尤其是孙渠,睁着那双小情人的眼眸,润湿如小鹿迷茫的眼,她只能作罢。
可是——
危机四伏啊!
“屈林,城防守卫之事儿,也不是我所能考量的,该叮嘱的话,也让你们去给胡大人、庄将军传去。既然你们闲着无聊,那就好生想想,怎么护卫这巡抚院落吧。”
屈林与长河、阿苍目光偷偷相碰,继而拱手,“是,夫人,属下带着小队人马,先查缺补漏,务必让内院固若金汤。”
固个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