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时天气炎热,伤口溃疡得更为厉害。
九黎走到跟前,看着屈非面色苍白,双目紧闭,回头疑惑问道,“你不是说醒了吗?”
军医上前,推了屈非胳膊几下。
“醒醒!我们大人来看你了!”
语气十分不客气,但却有效,不多时,屈非幽幽转醒,他眼神昏花发白,只看得出眼前男子满脸络腮胡,不像是阿托北。
好一会儿,眼神明亮些时,看清来人,他气力微弱,“你们王爷,还真舍不得我这条命。”
将军魄力,倒是不减。
九黎也不啰嗦,喊来两个士兵,军医见状,慌忙问道,“大人,这是要往哪里去?他乍然醒来,许多伤口还需小心,如若再次撕裂,只怕性命难保。”
“放心!”
九黎喊小兵丁们小心些,“屈将军,我们王爷要见你。”
屈非自落入了赫尔诺手里,心中早已存了死志,但到他这个位份,也不是在前线作战之中被俘,就此自裁,难免失了气节。
接下来,哪怕西徵十八般骇人听闻的刑罚使出来,屈非也只能咬牙扛住。
不多时,屈非被两人抬出了营房。
他抬眼看去,漫天大雪落了下来,侧首看去,西亭大营,比想象中的要密实,营房连着营房,将士不少,战马膘肥体壮,如此寒冷的天气,也听得到练兵的声音。
西徵,这是要与大荣宣战?
屈非面色越发严峻。
不知庄将军可能抵抗这金戈铁马啊!
他心中挂念曲州、靖州安危,却苦于深陷囹圄,传不出信儿,低叹两息,只得另想法子。
短短几十长的路程,屈非默记了好几个大营房的位置,直到来到最中心最奢华的营房。
不必多说,此处必然是阿托北的营帐。
果不其然,守卫见到九黎在前,直接抬手掀开帘子,屈非躺在担架上头,跟着九黎入内。
刚进来,一阵暖意扑面而来。
还有浓烈的松香味儿……
担架直接被抬到王座台阶下头,横放在地上,端坐王座之上的阿托北,早不是那身大荣儒雅之士的装扮,此刻的他,穿金戴银,披袄穿靴。
脖颈手腕各处,都戴着绿松石项坠手链。
果然,这国字脸小胡须,还得是西徵的服饰更相配些。
阿托北居高临下,看着几日不见,虚弱不少的屈非,他眼神轻蔑,淡淡一笑,“屈将军,听得你们大荣人常说的一句话,大难不死,必有后福,如今看来,屈将军往后的福分,怕是不浅啊。”
屈非胸口扯着手臂疼,但还是勉强挤出一丝笑意。
“王爷此言差矣,屈非如今身为阶下囚,就不想着往后的事儿了。”
一句话,生死早已注定,端看怎地个死法。
阿托北低声浅笑,从王座上走了下来,他步履缓慢,扶着腹部伤处,“将军也是见过大风浪之人,何必这等的悲观。”
屈非唇角上扬,露出嗤笑。
“王爷娇贵,怎地也做那等偷偷摸摸的事儿,如若真喜爱曲州,同我们将军说一声,我们大荣向你敞开城门,坦坦荡荡的游玩一番,不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