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个大丫鬟立在书房里,这里还有半夜宵夜遗留下来的味儿,烟熏火燎的,竹韵说完这话,起身支棱起窗棂。
“有些寒冷。”
凝香哽咽道,竹韵头也不回,再走往后墙上的小圆窗,“清醒一二,你二人好生想想,如何让夫人莫要撵了我们。”
刚推开小圆窗,前后寒风忽地连在一处,呼啦啦的吹起来,大人书案上的纸张,差点掀翻镇纸,四处飞扬。
秋桂几步上前,再取来砚台,压在上头。
冷飕飕的风,让三人的脑瓜子确实清明不少。
“咱几个也算伺候得当,可夫人性情变化太大,一言不合,就是屈林那样的身份,也是一脚踹去,他个九尺男儿尚且耐不住,我等柔弱女子……”
凝香愈发担忧,竹韵回到二人跟前,矮身坐下,“二位姐姐,莫要去揣测那些,除却夫人从房梁上刚放下来时,打了凝香姐姐一次,夫人之后待我们几个丫鬟,不曾动过手。”
秋桂思来,微微点头。
“竹韵此话倒是,何况,夫人是想着放了我们身契,而不是再发卖了我们,这会儿想来,兴许是夫人不想要伺候的人了?”
凝香登时摇头否认。
“夫人金贵,身侧没有个丫鬟伺候,成何体统。”
竹韵拨弄着还有余火的炭盆子,汲取微弱的温热,试图暖一下从里到外冰冷的身子。
秋桂熬了大半个夜,这会儿也不见困。
只是心头慌乱,不知将来在哪里……
寒风呛人,竹韵咳嗽起来,“这两日我们好生伺候夫人,总归我们是夫人最亲近的人,如若夫人有些个打算,不论谁发现了,姐妹三人凑一处儿拿个主意。”
凝香满脸落寞。
“还能拿些什么主意,这曲州府与京城离得山高路远,夫人真是不要我了,我还回得去京城吗?”
“莫要自个儿吓自个儿,待夫人醒来再说,没准儿是夫人一时兴起。”
竹韵抖着嘴皮,说着这些安抚二人的话。
可两个大丫鬟在护国公府也是见过世面的,冷风吹来,清醒不少,想着走一步是一步,最坏不过是夫人放了身契,得了自由身。
即使如此,就在曲州寻个郎君嫁了,不过是最差的境遇。
总好过被发卖——
忧心的人儿,不止巡抚内院几个丫鬟,二门外头,屈林也是长吁短叹,思来想去,欲要起身离去。
阿苍醒来,知晓这事儿,挨着坐半日劝导,结果把人差点劝走了。
也是头疼,只能拉住屈林,低声呵斥,“你这又要作甚?庄将军给你的命令是护着巡抚后院安危,你擅自离职,将来如何面对大人与庄将军、屈将军?”
屈林梗着脖子,“将军还在西徵贼子手上,也不知是死是活——”
“当时是活着啊!”
阿苍差点以头抢地,“好大哥,莫要胡来,屈将军能回来,就算不能带兵打仗,也好过死在西徵的好。”
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