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不言,想跑!
虽说嵇炀山密林之中抓到的贼子,根本不是她的对手,但凤且管着的曲州城已变成了西徵人来去自如的地儿。
半夜吃宵夜时,她问了屈林,“庄将军差人搜寻嵇炀山,可知对方怎地潜入过来的?”
屈林如何回答?
“夫人,嵇炀山太大,庄将军派了两队人马,也不曾查出线路。”
一句话,让段不言放下碗筷,“为何?他们人马这么多,若没有大路,就是小路也该有。”
屈林叹了口气,“夫人,嵇炀山上的雪就不曾停过,庄将军也想着寻着人马过境的踪迹,查探一番,可走到山中间的深渊沟壑之处,也不曾找到越过的途径。”
凤且带出来的将士,就这点水平。
段不言深深鄙夷,她泡在水里,思来想去,君子不立危墙之下方才是上策。
曲州府已被西徵贼子渗透,一两次偷袭,自己尚能应付,如若来日再来两次呢?
段不言从不认为自己是神,刀枪不入。
虽说目前来讲,单打独斗,无人是她的对手,可山外有山人外有人,段不言从不敢自负,小看众人。
阿托北这混账,一而再再而三折了臂膀,对自己只会更加的势在必得。
留在曲州府,这巡抚后院,就是明晃晃的靶子。
她以己度人,有一百种法子收拾自己,阿托北不用多,两三个轮番来,自己也招架不住。
可是——
怎么跑呢?跑哪里呢?
得师出有名,不然回头哪里寻凤且要嫁妆和段家的巨额资助,她冥思苦想,略有些烧脑。
不知过了多久,凝香在外叩门,小心翼翼提醒。
“夫人,水只怕是冷了,奴进来添些热水,可好?”
段不言这才感觉到凉意,“进来吧。”凝香与竹韵抬着热气腾腾的木桶入内,旋即也带进来凉风。
秋桂取来干净的深衣长裙,还有十来块软巾,段不言瞧着三个大丫鬟,冷不丁问道,“如若把你们都放了身契,可能归家?”
嗯?
三个大丫鬟一听,满脸不可思议,眼神里全是疑惑。
“夫人,您这是……?”
段不言哼了一声,“放你们自由身,不好啊?”
啊!夫人来真的?
秋桂头一个欲要跪下,又不敢跪,硬生生是半中间打直了膝盖,连连摇头,“夫人,奴孤苦无依,就仰仗着夫人您过活,您这是嫌弃奴伺候不周?”
满脸战战兢兢,生怕段不言马上就撵了她出府。
旁侧凝香硬着头皮,实话说道,“夫人,奴一家子都是死契,娘老子都在京城的庄子里做活,夫人就是放了奴一人的身契,往外头去,奴也是活不下去的。”
段不言蹙眉,“让你回去,同你娘老子团聚。”
“夫人!”
凝香瞧着段不言越说越认真,不像是随口闲聊,顿时急切起来,“夫人,奴到您跟前做大丫鬟,虽说愚笨,但不敢有二心,夫人您若觉得奴几个做得不好,尽管打骂斥责,真是撵了奴,奴也没脸活下去了。”
这般严重?
段不言撩拨着洗澡水,“竹韵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