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不言眯着眼,也不收刀,提着就往门口而去,刀尖一挑,那横亘在两扇门中间的门栓,应声而落。
屈林高抬胳膊欲要再补一记,却被松开的门板闪了身子,差点扑空。
身影踉跄,刚要跌落进来,一柄朴刀刀刃,蓦地抵在眉间,“呃呃呃!夫人,是小的,屈林!”
院门大开,穿堂风呼啸而来。
眼前深衣女子,头发随风飞舞,黯淡烛火之中,夫人烈焰红唇,犹如天生自带莹莹白光。
“夫人……,小的赵二!与屈护卫巡夜,听得听风楼有动静,方才驻足,叨扰夫人,罪该万死。”
屈林也被那柄刀尖带来的冷意,吓住了身形。
因着赵二的话语,他方才反应过来,赶紧再要赔罪,段不言哼了一声,收起逆风斩。
“再有下次,卸了你的胳膊。”
“是小的不长眼,夫人莫要责怪,只是寒夜之中,阴冷无比,夫人怎地……,不曾歇下?”
“要你他娘的管!”
哎哟,这火气!
屈林赶紧退到门槛外头,躬身垂首,乖巧立着。
却听段不言开口,“你与屈非,那个身手好些?”
这话!
屈林赶紧拱手回禀,“夫人,小的不敌将军。”刚说完,段不言就轻飘飘丢了个字,“滚!”
连屈非都不如,不可能给她喂招。
莫说三五下,就屈林这能耐,她手下一招都走不过。
屈林一看夫人嫌弃的眼神,赶紧找补,“夫人,您这身手在大荣地界,只怕不是第一,也是第二,莫说屈将军比不上,只怕凤大人也要略输一筹。”
凤且?
“凤且身手很好?”
段不言来了兴致,多问了一句,屈林见状,马上娓娓道来,“夫人有所不知,大人从小就习武,文武双修,虽说是中了文状元,但旁人不知的是,大人还考了个武举……”
穿堂风实在紧俏,吹了三五息,莫说赵二与屈林在风口上受不住,就是院内抱着厰衣站在段不言七八步之外的秋桂,也冻得吸鼻涕。
“夫人,这里实在冻人,不如屋内说话。”
段不言活动了身子,也没有困意,轻抚小腹,倒有些肚饿,索性指着眼前二人,“去取个炭盆子,厨上拿点肉菜调料,陪我吃顿宵夜。”
若是从前,赵二敢吗?
巡院过内院时,恨不得两只眼睛低垂,生怕冒犯了内院女眷。
而今的夫人,这深更半夜,喊了两个男仆下属,一起围炉烤肉吃肉?
夫人有命,莫敢不从。
二人拱手应了是,转身就奔入雪夜之中,段不言回身,看着冻得有些说不出话的秋桂,满脸不喜,“抱着厰衣,为何不披上?冻死了,那就是死了。”
真是什么样的主子调教出什么样的丫鬟,一个个的死脑子!
秋桂有些不敢置信,跟在段不言身后,低声说道,“这是夫人的衣物,奴……奴也不冷。”
哼!
段不言转头,看着这唯唯诺诺的大丫鬟,“……你若是身子不好,也伺候不了我,小姑娘脑子不算笨,自己想想吧!”
言外之意,老娘跟前不留闲人。
秋桂迟疑片刻,方才应声,“夫人,奴伺候不周到,定当反省。”
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