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不言一手薅起小姑娘的衣领子,“乖乖投胎去,别再被那死男人几句甜言蜜语,又哄着回来。你若聪明点,老娘替你活着,如若你还这么不长眼,老娘把你父兄的坟给掘了,信不信?”
小姑娘愣愣看着段不言,“……相公,不爱我?”
爱?
爱你七大姑的裹脚布啊爱!
真爱你,会丢下你八年不管,任你死在他小妾的手上?
小姑娘光洁的脸颊上,忽地落了一串晶莹剔透的珍珠泪水,“是啊……,相公丢下我不管,是我糊涂了。”
她摇身一变,成了二十三岁的段不言。
二人面对面,像是在照镜子,鹅黄色的身影自嘲一笑,“……只盼你替我报仇。”
“滚蛋!”
段不言满脸不耐,“你们的恩怨,因着你这蠢货吊死之后,一了百了了。今后我与他,你也管不着了。”
“英雄,你就是我啊!”
段不言摆手,满脸冷笑,“老娘两世为人,从不会为了个男人寻死觅活,更不会为了个男人,舍本逐末,你一心向着凤且,活该被弃!”
“不,爱一个人,没有错!”
还爱!
爱爱爱,爱个屁!
段不言怒火中烧,对着鹅黄色的魂魄就开始左右开弓的抽耳光,“人间诸多事,桩桩件件,都比个臭男人重要!我瞧着你心胸狭隘目光短浅,谁料你还不自知,竟跟我理论这个!死女子,怪不得区区一个冉莲,就让你失了分寸。”
不——
鹅黄的灵魂没有痛感,但被段不言抽得没了尊严。
她低声吟泣,“我是因着没了父亲与兄长,想着这人间再无牵挂——”
“滚!”
回答她的是段不言飞起一脚,直接踢出了九重天外,她欲要再回去时,两个鬼影拦住了她的去路。
“你人间已无牵挂,快些随我们速速投胎。”
“我这一生,就此结束了?”
鬼影呵斥,“莫要不知足,人也好,鬼也罢,既是自己选择的,就莫要悔不当初!”
“罢了!命当如此,从了就是。”
段不言被吵醒,满脸怒气,黢黑的夜里,她朝着外头就喊,“今儿谁值夜,点灯!”
秋桂梦里被惊醒,赶紧披衣坐起。
“夫人稍待,奴马上就来。”
翻身从榻上起来,吹了火折子,燃了烛火,掌灯从外屋走入内屋,“夫人,可是做了噩梦?”
哼!
段不言满脸不悦,“凤且那个死男人,真是要恶心死我!”
啊?
秋桂咽了口口水,小声说道,“夫人,大人……还不曾回府。”
“我自然知晓,如若他回府,今晚我肯定要抽了他的筋扒了他的皮!死男人!早干什么去了!”
眼瞧着段不言满脸怒气,秋桂也不敢多言。
欲要去抬炭盆子时,段不言随意穿上披袄,大冷的天,她也不像秋桂抖得跟筛糠一样,掀开内屋与外屋中间挂着的棉布帘,朝着摆放逆风斩的地儿走去。
一把提起逆风斩,气势汹汹出了听雪楼正房的门。
院子中央,倒是平坦,段不言想到这具臭皮囊的灵魂竟还敢来影响,就厌烦不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