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六,在康德郡王府是个特别的存在。
他有大名,但除却郡王爷,无人知晓。郡王爷那一层的人,换他段六,下头的小主子乃至后辈,都尊称六伯。
段不言几乎是在他身上长大,按照规矩,该唤一声大姑娘,可段栩一双儿女,在段六跟前,都以晚辈自称。
段六称呼二人,call直呼其名,不问不言,而今只有不言。
“六伯放心,不言一切安好,虽说因着岳丈与舅兄之事肝肠寸断,但如今算是缓过来了。”
段六提到段不言,面上本是从容,多了一丝挂心。
“不言至真至诚,又得郡王与世子宠爱,乍然听闻噩耗,难免失神,熬过来就好。”
凤且颔首。
“不言心性与岳丈、舅兄无二,而今想明白之后,倒是坦然受之。”
至于换了芯子,这事儿凤且定不会与任何人透露。
段六听来,略有失神。
“不言年岁不小,可心性如童子天真,这一年来,定然不好过。”段六感叹时,一双精明的眼眸,盯着凤且,一动不动。
凤且自是明白。
“六伯如若不放心,我明日启程回曲州,正好不言念叨六伯多日,不如一起同行?”
段六听来,从容不迫,淡淡一笑。
“罢了,不言有姑爷护着,老奴自然放心。”他望着上下,“郡王爷与不问在此,我这一生,也就留在这里了。”
提及亡者,多有凄楚。
许久之后,凤且提出要去给郡王爷与世子上坟,段六低叹,“姑爷有心,只是道路艰难,车马不通,行路不易。”
“无碍。”
时柏许起身,“我也一起,多喊几个小厮,适之腿脚有伤,扶着点也好。”
马兴来到跟前,看到段六,登时行礼问安。
段六拍了拍马兴肩头,“不错,长得壮实,好生跟着姑爷,为国为民多做些事儿。”
段栩父子虽说是被朝廷砍了头,但坟墓不算寒酸。
独处一地儿,周边青松绿叶,哪怕是严冬大雪,也不改傲然挺立之态。
墓碑之上,寥寥两句。
父子挨着,大小双墓,凤且来到跟前,吩咐马兴燃了香烛纸火,方才跪下,三跪九叩,未有多言。
倒是段六在旁,絮絮叨叨说了几句。
“郡王爷,咱家姑爷来探您了,不言远在曲州,心中也惦念着你,不过路途遥远,一时半会回不来给您上香烧纸,您啊,在地下多保佑不言。”
马兴:头是我们大人磕的,怎么只保佑夫人?
却听得段六又道,“姑爷待不言极好,您就放心吧。”直到凤且起身,方才看到坟墓之前的贡品,除却马兴刚供上去的瓜果酒茶,还有些好似是旁人放的。
“六伯,你日日里都给岳丈守墓?”
说完,看向之前的贡品。
段六立时明了,缓缓摇头,“郡王爷从前不喜我,嫌弃我唠叨,我也就是月余过来一趟,这些个东西……,嗐!”
他叹了口气,“应是纪夫人来祭拜过郡王爷与世子。”
纪大娘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