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听来,无不觉得巧合。
听得叶冷月又道,“奴家的祖父那辈,在靖州边陲之地,一个叫锁阳关的小镇上谋生,奈何西徵贼子豺狼成性,烧伤抢掠,杀了我叶家族中好些亲眷……”
原来如此。
至于叶冷月如何堕入青楼,做了这倚门卖笑的烟花勾当,无外乎家道中落,无以为继,卖身入门,苟且偷生。
有了这段渊源,氛围顿时活络起来。
叶冷月再也不冷,吟诗弹唱之时,眼眸含春,秋波横流,时时看向凤且。
时柏许与凤且耳语,“看来今儿贤弟有福,能宿在花月楼了。”
凤且一时不察,温酒刚入口,就被时柏许这话逗弄得措手不及,呛了出来。
咳嗽不止,原本肌肤赛雪,这会儿又如同上了胭脂。
妃红一片。
“使不得!”
凤且咳嗽起来,惹得时柏许满脸嫌恶,“我的将军,人家一双眼睛都恨不得定在你身上,为官多年,你怎地比我还迂腐?”
朝廷明面上是不准官员嫖娼宿妓,实则没有这般严苛。
莫说只是夜宿青楼,就是有些个达官显贵屋中,还蓄养家妓呢。
时柏许调笑起来,凤且连连摆手,“莫要添乱,你知我素来不喜这些。”
“嗯哼,弟妹往曲州去了三年,竟是把你调教成这样?”
“嘁!逸安慎言!”
用调教二字,实在难听,他无心品诗论著,低声问了时柏许,“康德郡王府的宅子,而今还在被封着?”
时柏许愣了一下。
“怎地突然问及这个?”
凤且端着热茶,浅吃一口,方才说道,“一会子我要去岳丈舅兄坟地跟前祭拜,忽地想到了郡王府——”
时柏许看着屋中人多,指着旁侧雅间,凤且了然,跟着起身,二人并悄无声息来到厢房之中。
小厮们取来炭盆热茶,二人落座之后,时柏许实话说道,“圣上还封着那处,派了禁卫看管,我劝你就莫要去沾惹了。至于郡王与世子的坟墓——”
时柏许抬手往外一指,“就在这处下去,郡王爷一生兴衰,少有人能敌,而今伏法,虽说堙灭烟尘之中,但圣上并未多追究,前去吊唁之人,倒也不少。”
但是,没有凤家。
“既是要去,是弟妹托付你来的?”
段不言?
当然不是!
凤且知那芯子变了,但还摸不清段不言对从前的郡王与世子,是何等感情。
这会子时柏许问来,他思索片刻,方才抬头。
“我得岳丈与舅兄大恩,但圣上要除却康德郡王府势在必得,我愧为人婿,无能为力。内子对此,颇有怨言。”
听得这话,时柏许微微颔首。
“你夫妻自来不和,这亲事也是郡王爷求了宫中赐婚,如今……,适之,你年岁不小,也不曾想过停妻再娶,亦或是纳妾延绵香火?”
凤且苦笑一二。
“圣上留了不言一条性命,逸安,你觉得我能弃了不言不管?”
时柏许听来,眉头紧蹙。
“倒也是,但这些年来,你夫妻也无生养,就是看在你家老太太份上,也该寻个良妾,生上一男半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