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年,凤南生垂垂老矣,回到了护国公府,带着两房妾侍与两个幼女,看到了公府门楣,因这个自小亏欠的幼子,辉煌明艳不少。
然而,过去的空缺与愧疚,只能用金钱财物来弥补。
人生最后两年的凤南生,把能给幼子的,都给了幼子,凤且来者不拒。
这才有了今日之局面。
用饭完毕,众人冷冰冰的身子也暖和起来,不必要的女眷小辈,都被凤真打发了。
唯有凤真夫妻二人,贺青玲,连着凤且,再次踏入老太太的内屋。
这里头,灯火辉煌,暖意十足。
但贺氏沉浸在凤南生给她带来痛苦的过往之中,久久不能自拔。
“母亲,您好歹心疼些老三,他自曲州回来,一日轻闲不曾享,忙里忙外的,您莫要再怄气了。”
贺老夫人缓缓回神,两眼噙满泪水,她长叹一声,“若说心疼,我比谁都心疼老三,奈何你这孩子,要这些也不能先来同我说一声,我好歹是你的母亲啊。”
凤且不再言语。
躬身答道,“是孩儿不孝。”
李萱月立时挨着婆母坐下,宽慰她道,“您瞧着老三腿脚还受着伤,快些让他坐下,一家人,关起门来何事不能好好商量,您老人家心中不畅快,我们这些做晚辈的,也总是挂心着。”
贺青玲见状,也低声说道,“姑母莫要生三弟的气,说来都是我多事儿。”
她说这话时,偷瞟小叔子凤且一眼,瞧着这玉面郎君,长得唇红齿白,怎地就是那般个煞神的性子?
凤且早已起身,挨着凤真坐下。
贺老夫人欲要拿乔,可幼子全然不理会。
像极了那个背着小包袱,带着忠仆,骑马飞奔东河的小小身影。贺氏抬眸,与凤且的眼神撞到一处。
她莫名躲了一下。
片刻之后,方才低声说道,“不是不还你,那本就是你的,我一个老婆子,能活几日,要这些身外之物作甚,死了又带不走。只是……,你如何要给段氏呢?”
夫妻不和,全京城都知道。
凤且眼眸波光微动,唇角微沉,本是儒雅郎君,这刻又添了诡秘,虽说稍纵即逝,但贺氏看得明白。
“我与不言成亲八年,过去多有薄待,而今孩儿知错,求得不言原谅,这些不足挂齿的铺子庄子,只是我给不言的一点诚意罢了。毕竟——,她的嫁妆,可是母亲和二嫂,哄着她败光的。”
哎哟!
这话一出,凤真就知糟糕。
可他哪里能拦住凤且,转头再看母亲,面色由红变青,骤然大变,还不等凤真上前拦住,炕桌上刚添来的热茶,忽地从老夫人手上,直奔凤且门面。
“混账!”
凤且身形灵便,瘸着腿还拖着鼓凳,躲了开来。
他在德颂书院,不止修文,还习武,可不是弱不禁风的书生,也就是如今活过来的段不言是个妖孽,否则寻常人等,还真近不了凤且的身。
“母亲,既是敢做,并要敢当。”
“逆子!你如此空口白牙污蔑我与你二嫂,目中无人嚣张至极,如此无状,不堪为人子!”
凤且越来,似笑非笑。
抬眸看向炕床之上,恼羞成怒的富贵老太太,平心静气说道,“母亲,田三被孩儿撵了,不是死了!他的口供之上,可说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田三!
是啊!田三,这混账经手许多事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