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夫人低声一叹……
眼泪也落了下来,她满面悲伤,连连摇头,“如若公爷还在,定容不得这逆子如此忤逆,我是他的亲娘,却也是说不得的?”
露华想到自己被三公子无端呵斥,本就委屈,这会儿看到老夫人哭,并也陪着一起落了泪。
“听得露雨说来,三少夫人本不得三公子喜爱,这番回京,竟闹出这等子事儿,让三公子一昧偏向她去,倒是不管母子情分了。”
“段氏那不贤德之人,就该被休了。”
露华赶紧拦住贺老夫人,“老太太,这话您不能再说了,三公子如若听得,又说奴在您跟前嚼舌头。到时候恐怕是要给奴撵了出去……”
老太太一拍炕桌,“他敢!”
“老夫人,三公子不是公爷,您还是顺着三公子些……”
露华还提及饭前,凤且斥责贺青玲之事。
老夫人听来,更觉悲哀。
“那好歹是他的嫂子,也这般的斥责,真是越发的胆大!”
“老夫人,听得说过两日三公子就要回曲州,如此这般,且忍个三五日的,母慈子孝做做戏,也好过剑拔弩张,小辈们都瞧着呢。”
“罢罢罢!这等子的逆子,竟是从我肚子里出来……”
每每想到此事,老夫人就觉得愤恨不已。原来,她年岁较高才得了凤且,孕期艰难不说,那时公爷还迷上了个戏子,夫妻闹得不可开交,更让老夫人耿耿于怀的是那戏子比同三媒六聘娶进来,还怀着与她月份相近的身孕。
十八岁的妙龄姑娘,与她这将近四十的半老徐娘,不用多言,护国公给予她体面尊重,唯独再没有爱意。
年岁不小,又是提前分娩,贺老夫人九死一生,生下凤且。
本想着是个带把的,能得公爷另眼相看,哪知那狐狸精也发动起来,可惜那戏子在孕期进补太多,胎儿巨大,娩了两天两夜,比贺老夫人还凶险。
最后,奄奄一息之时,勉强生下来,却见胎儿面色青紫,只有出的气儿,未过半个时辰,并夭折了。
那戏子听闻孩儿没命,抓着护国公的手儿绝望喊道,“你并是这般的负了我!”
一语毙命!
失去心爱之人,护国公大发雷霆,上下探查,最后矛头指向夫人,到如今,贺老夫人都能想到那一日,外头下着倾盆暴雨,屋内燥热难难堪,还不曾满月的婴儿,哭得人心惶惶。
偏这时,外头传来急促脚步声,声声踏得她心里莫名发慌。
果然,屋门被一脚踹开,管家护卫婆子丫鬟,拦着的护着的,跪下的躲开的,通通涌入到刚从内屋走出来的贺氏眼里。
“公爷!使不得!使不得!”
管家几乎给那暴跳怒雷的公爷跪下,可惜也拦不住那提剑冲进来的汉子。
“贺氏!我就知你蛇蝎心肠,杏哥年岁小,尚且不满二十,你却如此歹毒,偏生要置她母子于死地!”
风雨带来的湿意,裹挟着泥土的味道,全部奔袭到还在坐月子的女子身上。
“公爷,出了何事?”
她要问个清楚,可婆子已上前来,扶着她入内,“夫人,您还在坐月子,好生歇着。”
歇不了啊!
那高大壮硕的中年男子,武将出身的他此刻更是奋不顾身,提着宝剑,跟着冲入内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