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夜,贺老夫人再不曾见过小儿子,因凤且这一行,不曾带来丫鬟婆子,老太太心急,竟让露华去宣了马兴进来。
“你们那新姨娘,是个怎地说法?”
马兴先是给老太太磕了头,起身之后,就听得这话,他也不敢迟疑,躬身答道,“冉氏不敬主母,触犯家规,大人并打发了她回娘家,由着她再嫁。”
“放肆!”
老夫人听得这里,再是忍不住,戴着好几个宝石戒子的手,就这么拍案而起。
“好歹也是入了门磕了头的小妾,怎地就这么稀里糊涂打发出去?”
马兴面色不变,低声回禀。
“冉氏欺辱夫人,府上众人有目共睹,大人也是仁至义尽,否则定然要送官法办。”
“欺辱段氏?”
莫说老夫人 听得诧异,就是旁侧两个儿媳妇,乃至贺青婉,也侧目看来。
“只怕是段氏不成器,倒打一耙。而今康德家也断了后,她竟然还不懂事些,如若是旁的女子,定然哭着喊着给相公纳妾蓄婢,唯独她,一日日就会拈酸呷醋。”
老夫人一锤定音。
马兴却低眉顺眼,乖乖立在跟前。
好一会儿,待老太太气喘匀了,方才说道,“老夫人您放心,大人自会做主。”
“他真是后宅不清,罢了,来日里寻个好日子,与他说个平妻。”
平妻?
李萱月听来,惊呼道,“母亲可使不得,大荣历来没有这个平妻的道理。”
“难不成你就瞧着老三家断了香火?”
这——
李萱月早些年里头,嫁给凤真,十来年生了四个姐儿,不得一个哥儿,在老太太跟前,犹如眼中钉一般。
凤真屋子里纳了三个妾侍,哪曾想,都一溜儿的生了闺女。
直到五年前,才得了个哥儿。
因着早年膝下没有个哥儿,她在老太太跟前,哪里像贺青玲这般得宠爱,若不是她贤惠,娘家得力,早碍老夫人的眼了。
日日里侍奉婆母跟前,晚间也总是含着一眸子眼泪回来。
那般日子,提起来都是满腹的辛酸泪。
“母亲息怒,寻个贵妾的,也好过触了律法。而今老三身居要职,无数双眼睛盯着,行将踏错的,遇得小人知晓,定要参老三一本。”
“早些年里,我就不同意他去边陲杀敌,你瞧瞧,只怕是杀多人了,子孙缘才这般艰难。”
贺老夫人连连长叹。
旁侧贺青玲贴心挑了个甜瓜,笑眯眯递到老夫人嘴边,“姑母,生娃娃还不容易啊,来日里让老三纳他个十个八个的,孙儿孙女的,您怕都抱不过来!”
“罢了。”
贺老夫人沉思片刻,抬头看向木桩子一样的马兴,“你家大人可说了此行待得多久?”
马兴拱手,“回老夫人的话,大人说考功过了,就赶回曲州。”
“考功那才几日,好歹开了春再去。”
马兴迟疑片刻,方才说道,“大人同小的是这么交代的,只说年前要赶回曲州。”
呵!
“曲州是有个何等的宝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