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老夫人欲要斥责儿媳几句,偏外头传来了急促杂乱的脚步声,随着一声声来了来了,她也顾不得训斥,只喊着露华,“快些掀开门帘子,迎了你们三公子进来。”
凤真挽着自家幼弟,满脸喜欢。
“昨儿才使人去城门候着,哪知今日就等到三弟,一路奔波的,真是辛苦,你二哥去长志访友,说是明日才能回来。”
凤且腿脚不便,一瘸一拐,走得有些慢。
“多谢大哥,这许久不曾相见,大哥还是风姿依旧啊。”
“说些个浑话,我都是四十老几的人了,老了——”
“府上可好?”
“大都是好的,母亲也安康,你一会子见到就知,精气神的,比我这个当儿子的还要好。”
刚入吉凤园,就听得贺老夫人哽咽道,“你这不孝的逆子,几年不曾见你的老娘,可还念着她啊?”
“——大哥说得对,母亲中气十足,身子康健。”
凤且被这洪亮的哭喊,吓得一个激灵,凤真听来,仰天大笑,“混账,母亲念着你好些时日,快些过去请安。”
倒是想过去,奈何腿瘸了。
“母亲,外头寒冷,您且候着孩儿过去给您磕头。”
老太太立在门内,丫鬟们早卷了门帘,她老眼看来,好端端的玉面郎君,怎地瘸了?
“我的儿,你真是怎地受了伤?”
这——
凤且摸了摸鼻子,“不小心磕到,再过两日应是无碍。母亲放心就是……”
不急不缓,走到门前,凤且看着湿冷的地儿,迟疑片刻,“母亲,这里也不好得跪,您倒是容孩儿入内呀。”
混账啊混账!
原本老夫人满眼的泪,听得这话,抬起手来,朝着凤且胳膊就轻打几下,“逆子!也不想着为娘的?”
凤且低低一笑,替了贺青婉,扶了老夫人入内上座。
“难不成母亲还想着我?”
这话!
凤真都忍不住呵斥,“老三,母亲盼你几日,你就这般气她?”
老夫人拉着他手,佯装不喜,“为娘的想得你睡不着,日日里盼着你回来,前些时日娘娘宣我入宫说话,还问及可要圣上把你喊回来呢。”
凤且一听,顿时眉目紧蹙。
“母亲怎地回话?”
老夫人立时不满,一把撇开他的手,“我入宫前你哥哥嫂子的就叮嘱我了,公务上头的事儿,我哪里知道,自然是回娘娘,以圣意为准,大荣哪里需要你,你就往哪里去。”
“那就好,母亲回得极为巧妙。”
说罢,差使丫鬟拿来蒲团,给母亲磕了三个头,老太太起身要扶,凤且已直起身子。
“……你这腿脚,这般几日了?”
凤且扶着大哥起身,“约莫半月之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