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兴沉思片刻,摇头无语。
吉胜紧了紧身上袄子,左右瞧着无人,方才压着嗓子说道,“依属下拙见,这女子留在府上,迟早要酿成大祸。”
马兴也起了厌烦,“幸得大人撵了她。”
说到这里,吉胜咽了口口水,“兴大哥,夫人独留府上,可会闯祸?”
“不知。”
吉胜看着追不上的大人,面上露出一丝苦笑,“夫人让大人签的文书字据,若是让老夫人知晓,怕是要为难夫人呢。”
马兴瞥了他一眼。
“这些个事儿你不必操心,回到公府也莫要说漏了嘴,若真是老夫人知晓,为难的也是大人。”
嗯?
这是怎地个事儿?
吉胜挠头,“怕是不能,大人可是公府老夫人最喜的幼子。”
“幼子没错,可最喜,谁同你说来的?”
吉胜看着马兴今儿兴致还不错,索性打探一番,“人家不是说小儿子大孙子嘛,我想着老夫人那般年岁才得了个大人,还是前程历代里少有的三元及第状元,不喜,才是说不过去。”
马兴想着大人这番回去,定是要住在公府几日,与下头这些不曾去过公府的人交代两句,好过来日闯祸。
想到往事,马兴也只能唏嘘两声。
“不是。你同下头兄弟们说一声,回到公府,任谁来差遣的,没有大人的命令,概不能擅自应承。”
“是,兴大哥,您放心就是。”
“哪怕是老夫人跟前的丫鬟婆子来打探,你们嘴巴严实点,糊弄过去就成。”
呃——?
“老夫人这边,也不能说?”
马兴扶额,“不能!记住,老夫人喜爱而今的公爷,喜爱二公子,但对大人,只有严苛。”
嚯!
吉胜满脸不可置信,“……老夫人还给大人送来美婢……?”忧心大人子嗣,瞧着都是寻常富贵人家的母慈子孝。
“你听我的就是。”
吉胜连连点头,“多谢兴大哥提点。”
这一路,原本十来天才能赶完的路,凤且早出晚归,催马疾驰,在腊月十六赶到。
公府上自腊月十五就派了人手立在城门口,守着凤且。
果不其然,第二日黄昏之时,眼见着城门即将落闩,一行人骑马飞扑而来。
寒冬时节,北风凛冽,打头之人一看并是富贵之人。
看着年岁,二十五六,银盘玉面,眉目如画,虽说是年轻郎君,却肌肤白皙,唇色如樱。
剑眉星目,尤其是眼眸之中,犹如一汪冬泉,清冽寒凉,不怒自威。
乌发全须束之颅顶,以秀巧青玉冠固之,身着黑色锦缎夹棉织金大麾,内里露出小抹绯色,守城之人素有眼力,知这年轻大人,少说也是三品大员。
登时躬身行礼,“见过大人。”
凤且修长白皙的手指抓着缰绳,低声呵道,“吁!”红棕毛大马立时停了下来,看向马前低头之人,“不必多礼。”